就在餘常道長站定之後,考生們便感覺周遭的空氣竟似發生了些許變化,似有一種玄奧莫名的氣場籠罩在這方石階之上。奈何考生們大多都是普通人,察覺不到具體的變化在何處,只有那些已有修道根基的考生方能體會到那細微處,天地之氣的淌動。
比如來自唐國的陳方,他來燕京之前便已是唐國分院的弟子,曾經經歷過入院試,雖說天院每次入院試形式不一,但道理總是想通的,只見他嘴角上揚,輕笑一聲,一步邁出。
他這一邁步,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每個人都盯着他的黑色布靴,不敢錯過他每一個步伐的變化。
考生們都是有才之士,自然不會以爲這階梯那般好走,他們知曉這陳方是過來人,想從他身上窺一窺這階梯的玄妙之處。
然而令一衆考生失望的是,陳方的步伐與那階梯一般平平無奇,只見他如同閒庭信步,走馬觀花一般,就那般一步一步拾階而上,看不出絲毫端倪。
不消片刻功夫,陳方已然登上了十級階梯,走到了餘常道長的面前,頷首行禮。
“不錯”餘常打量了陳方一番,面露讚許之色,“能以如此年紀,在唐國分院那等地方修到如此境地,已具有中等資質了。”
餘常問陳方:“你如今已快步入地法之境了吧?”
聽餘常稱自己資質中等,陳方竟是面露喜色,恭敬答道:“弟子如今是人法巔峯,堪堪摸到地法的門檻。”
餘常點了點頭,道:“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道途漫漫,爾等務須一步一踏,切不可懈怠。”
藉此機會,餘常對着臺階下的考生說教了一番,衆考生連聲稱是。
陳方輕鬆寫意地登上了石階,隨即便站到了一旁,俯瞰着階下考生,傲然之色洋溢在臉上。他特地打量了蕭然一番,心道風水輪流轉,如今看你還有何鋒芒?
蕭然眉頭微蹙,並未貿然前去踏那石階,平日裏他雖有些放浪,如此時候,他卻是顯得有些小心翼翼了。
過了片刻,陸陸續續又有好幾名考生走到了餘常的面前,這些人都是來自異國他鄉,先前已有修道之基。他們一個個都走得輕鬆自在,便是那理試探花滕原野竟也赫然在列。
十幾名考生靜立在離餘常一行人不遠的石階上,一個個顯得英姿煥發,他們很是享受這種一覽衆山小的感覺,便是當那帶着絲絲熱意的南風撲在臉上,也似春風拂面般舒適。
十級臺階,便是一道溝壑,一道分水嶺,階上階下,便是兩個世界,有着截然不同的感觸。
許是太過驚羨上方那些考生的風光,一名矮小的普通考生終於按奈不住,衝了出去。
大概是想着天下道法,唯快不破的道理,他衝得很快,須臾間便衝出了人羣,隨即一腳跨出,欲要直接踏上第三道石階。
梆!
一聲悶響,有如熟透的瓜果從高高的樹梢上落地時的聲響,但不如後者那般動聽。
那名考生竟是連痛呼聲都未來得及發出,便昏闕了過去,他的身子衝勢未減,翻出過來,露出一張觸目驚心的臉。
只見此人鼻血橫流,牙齒不知脫落了幾顆,整個臉一片血肉模糊,可謂悽慘!
“啊!”有人尖叫出聲。
考生們紛紛面露怯意,特別是那些女考生,面色微白,目光凝滯,看着眼前的石階,宛如看着通往修羅煉獄的懸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