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季璟琰看了下時間,軟軟的拉長尾音,笑着說:“時間差不多了,我送你從後門出去,前門有記者。至於這裏的事,我來解決。”
東清梧站起身,道了一聲謝,然後開門走出去。
警察局裏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她的身上,可在見到身後的季璟琰那一刻又迅速轉移,他們心裏清楚得很,即便他已經成爲正義的化身,那也無法磨滅他是京城四少的事實。
記者是十分精明的人,他們擅長捕風捉影,季璟琰知道前門聚集了大堆的人,卻沒想到,其實後門聚集的人也不少。
東清梧剛一從後門走出來,就被“咔嚓咔嚓”的閃光燈嚇了一跳,她反射性的抬起手擋住那刺目的光,眼前白茫茫一片。
“東清梧小姐,請問你跟京城六少都是什麼關係!”
“東清梧小姐,請問你肚子裏孩子的父親是和你有過一夜情的陸天堯嗎?”
“請問不久前的槍擊案是否和你有關係,你知道開槍擾亂社會治安的人是誰嗎?”
“你和陸天堯結婚了嗎?你是看上他雄厚的家產還是”
記者的連珠彈語讓東清梧開不了口,她只是想避開這些對胎兒有害的閃光燈,可狹小的範圍讓她一個孕婦動彈不得,她微抬下巴看向遠處,沒有任何車輛的存在。
一名記者將長鏡頭往東清梧臉上推,他一邊手下迅速的按着快門,一邊發出語言攻擊。
東清梧知道,在面對記者的炮轟時,能做的就是緘默不語,她腳下連連退後防止記者撞到自己,心裏不禁暗惱剛纔拒絕了季璟琰的護送。
分神之際,腳後跟踢到一個堅硬的物體,東清梧驀地睜大眼睛,笨重的身軀向後倒去,所有人看到這一紛紛倒吸一口冷氣。
突然,一隻修長的手臂拉住她瘦弱的身軀,微微用力,便將她擁入懷裏,陸天堯看着那一羣傻不愣登的記者,淡聲道:“她現在是孕婦,誰敢再對她用閃光燈試試看。”
東清梧冰冷的臉頰貼在他的胸前,耳邊是強有力的心跳聲,她感覺到他說這話時胸腔的震動,有種想要推開他逃跑的衝動。
思唸了那麼久的人就在身邊,她卻悲哀的發現,自己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心態來面對他。
記者們也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心態來面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陸天堯,忌憚於他的勢力背景,忌憚於他在京城呼風喚雨的能力。
於是這個可以搜刮好消息的場面頓時變得尷尬起來,個個你看我我看你,就是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麼辦。
多麼勁爆的新聞,就這麼放走了實在是讓人扼腕嘆息。
“請問陸少和東清梧小姐,是夫妻關係嗎?”一名新晉菜鳥記者壯着膽子弱弱地問出聲,還不敢走到人前來,只是躲在人後露出一雙賊賤賊賤的小眼睛。
衆人即刻屏息看着當事人,生怕自己漏聽了一個爆炸性的消息。
陸天堯視線將他們掃過一圈,最後定格在懷裏的人身上,他將她扶正,整理了下她的大衣,然後彎腰將她抱起。
他不耐的反問:“你認爲呢?”
新晉菜鳥小記者呆呆的看着他抱着東清梧走遠,半晌才點着嘴脣道:“一夜情變成夜夜情?”
***
加長的豪華車廂裏,東清梧獨坐一面,她靜若睡蓮般扭頭看着窗外,長而濃密的睫毛忽閃忽閃。
陸天堯就坐在她的側對面,右腿搭在左腿上,一雙丹鳳眼微眯,似乎在小息。
他們之間自從剛纔上車後,就沒有一句話可說,像是達成了某種怪異的默契,又像是陷入冷戰的小兩口,誰也不肯低頭,同時等對方先開口。
坐在一旁的某人此時覺得,雖然他們沒有濃情蜜意你來我去,可這樣詭異的氣氛,還是令容留產生了一種:我是電燈泡,我是個罪人的錯覺。
他杵了杵身旁的慕卿言,使個眼色問他怎麼辦。
慕卿言聳了聳肩,你問我我問誰去!涼拌吧!
容留抓了抓額頭,然後輕咳幾聲清了清嗓子,其實他並沒有要開口打破這詭異的意思,可爲什麼陸天堯和東清梧兩個人都不約而同的看向了他?
是需要一個人做臺階嗎?
他囧囧的想着要說些什麼,想來想去都覺得不妥,最後只得挑個不痛不癢的說。
“嫂子,你給孩子取名了嗎?”
說完後他敏感的發現,氣氛似乎比剛纔更加壓抑,慕卿言伸出一隻手死命地扭着他腰間的嫩肉,他一下子挺直腰板瞪大了眼睛,帥氣的臉扭曲到不堪入目。
東清梧聽到他的話,下意識看向陸天堯,卻正好對上他深邃的眼睛,那像是一個深不可測的無底洞誘惑着她,她扭過頭看着容留,說:“還沒想過,才五個月,還早。”
容留憋着一張通紅的臉點頭,咬着牙說:“也對,還早,還早。”
他邊說着邊扒下慕卿言的魔爪,用能夠殺死人的眼神狠狠瞪着慕卿言,腰間皮膚滾燙,要不是顧忌到現在有一個女人在,他非脫了衣服看看不行。
慕卿言毫無愧疚感的無視他的眼神控訴,身體微微後仰,看向東清梧的側臉,然後再看陸天堯沉思的正臉,無奈的嘆息。
一路無話,很快就到了龍園。
東清梧首先打開車門走下車,然後對開車的司機說:“謝謝你送我回來!”
“砰”一聲車門被她大力甩上,司機先生汗津津的看着後視鏡裏的三人,上下脣不斷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