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是不是因爲跟在他身邊膽子變得大了,連槍響也不是多怕,也慶幸這房間的隔音效果好,聽不大清楚。
她看着陸天堯的身影,恍然若夢。
如今的日子對東清梧來說,連想都不曾想過,他的溫柔,他的擔心,他的呵護,這些都是過去可望而不可及的東西,現在卻清晰到她伸出手就可以感覺觸摸的到。
雖然陸天堯依然不多話,多半的時間都是在書房裏工作,可東清梧還是很滿足現在的生活,至少比過去一見面就天雷地火要好得多。
她默默欣喜着。
東清梧轉回頭,繼續筆下的人物,心無雜念。
小腹忽的傳來陣痛,東清梧手上的畫筆掉落在地上,筆尖斷裂,她捂着腹部皺起眉頭。
楚歌說,懷孕初期的女人大多數都會有輕微腹痛,主要是因爲子宮變化,激素作用和血流效應引起的,是正常現象。
東清梧咬着下脣不讓自己痛哼出聲,她輕輕揉着小腹,試圖減輕一點痛楚。
額頭上還是慢慢滲出冷汗,東清梧起身想要走回房間去躺一會兒,卻腳下發軟的又坐回了凳子上,白皙的手指按壓着腹部,她穿着拖鞋的腳因爲疼痛而抽搐起來,全身微微發抖。
時間一點點過去,陣痛感愈演愈烈,東清梧甚至痛的直不起身子來,連呼吸都有些困難,她費力的扭過頭看向落地窗外,那裏已經空無一人。
她白皙的手指緊緊揪扯着自己的衣服,秀眉擰起,小腹的下墜感和疼痛感讓她連呼吸都覺得是種奢侈。
也不知是不是心底念得被老天不留神聽到了,房門被推開,模糊而熟悉的身影站在那裏,她有氣無力的喊道:“天堯。”
看着她蒼白不見一絲血色的臉,陸天堯本就冷然的臉更加陰森,大步邁上前,他扶起緩緩就要下滑的東清梧,眉頭緊鎖。
“東清梧,你哪裏不舒服?”
哪裏不舒服?東清梧緊咬着下脣,被疼痛所折磨的大腦有些遲鈍,微弱的呻吟從脣齒間洋溢出來,在空蕩蕩的房間裏,很是刺耳。
“寶寶”
看她按着小腹的手,陸天堯眼裏聚起怒意,抱起東清梧往臥室奔去,就連他自己都沒發覺,此刻的自己雙臂都在顫抖,看着她的眼神有多麼慌亂和擔憂。
保姆小英正端着水果走上來,看到陸天堯抱着東清梧,忙跑上去幫忙,“大少爺,少夫人這是怎麼了?”
陸天堯一刻不停留的吩咐下去:“給醫院打電話,找幾個婦科醫生三分鐘之內給我滾過來!”
“哦哦。”小英答應着,扭頭跑去打電話了。
可憐的婦科醫生們,接到命令連病人的醫藥單也不開了,飛了鋼筆就直奔陸天堯的別墅,“吭哧吭哧”喘着粗氣爬到東清梧臥室時,站在門口愣了,一時不知該不該去打擾。
“天堯很疼”
陸天堯半跪在牀邊,胸前的衣服被一雙嬌嫩的小手緊抓着,骨節泛白,他皺着眉,雙手抱着安之暖的肩膀不斷出聲安慰着:“乖,忍一忍,忍一忍。”
陸天堯虛弱的將頭靠在他的手臂上,淚流滿面的咬着下脣不痛叫出聲,她蒼白的嘴脣已經被咬破了皮,鮮血一點點流淌出來,讓她看起來驚人眼球。
“天堯”她在他耳邊,用細不可聞的聲音問:“我們的孩子,會不會要離開我們了?”
“不會的,不會的。”陸天堯側頭親吻她冷汗淋漓的臉頰,“不要亂想,乖,乖,東兒。”
醫生們站在門口,看着情況不對,終於出聲:“大大少爺”
陸天堯轉頭看過去,三四個穿着白大褂的醫生,他瞬間瘋狂。
“還他媽站在那裏幹什麼!還不快點滾過來看看是怎麼回事!”
醫生們嚥着唾液,忙走上前,二話不說的就要拉開攀附在他身上的東清梧,卻被人一把反手抓住手腕。
“大大少爺”一名男醫生抬手抹了一把冷汗,結結巴巴解釋道:“少夫人抱着您,我們沒辦法給她檢查。”
陸天堯盯着他,說:“換個女的。”
男醫生默了默,而後退位,讓婦科女醫生上陣。
一會兒後
“大少爺,少夫人是先兆流產。幸好發現得及時,現在開始就要除了喫飯及上廁所外,儘量臥牀休息。如果出血很快就停止了,肚子也不疼了,還需要再休息一個星期左右的時間,然後一定要到醫院去檢查。如果經醫生檢查後,判斷胎兒在宮內繼續生長發育,就可以將進行保胎治療。”
醫生檢查過東清梧的情況後,畢恭畢敬地對陸天堯說。
陸天堯坐在牀邊,看着已經睡着了的人兒,冷聲問:“應該?”
醫生一顫,正色道:“絕對不會有什麼問題。”
“什麼是先兆流產?”
“流產有一個過程,如果出血很少,也沒有胚胎組織從陰|道內掉出來,小肚子疼和腰痠很輕微,這叫做先兆流產。”
“沒事了,出去吧。”
醫生如獲大赦,九十度鞠躬,然後悄無聲息的退出了臥室,關上了門。
陸天堯看着東清梧,眼裏是他都不曾知曉的柔情,他看着她因爲疼痛而變得毫無血色的臉,此時靜靜的躺在那裏,就像一個沒有生氣的sd娃娃,哪裏還看得出當初那個趾高氣揚的豪門千金的影子。
“如果你不是你,該有多好”
他輕聲說着,“那樣,你就不用遇到我,也不用遭受現在的苦難。”
“咚咚咚”
小英推門進來,壓低聲音說道:“大少爺,老夫人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