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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睜睜看着她們越逼越近,任誰也沒法鎮定, 衆人根本顧不上揪住那繃帶少年了, 拔腿就跑, 小螢連忙過去扶他。謝憐無奈道:“別跑!”他今晚這句話都說了不知道多少次了,每次出什麼事他都起碼要說個三四十遍,然而永遠有人置若罔聞,實在是無奈。他揮揮手, 若邪綾向天飛出, 隨意捏個訣,若邪綾便自行在空中旋轉起來, 彷彿天女亂舞, 甚是奪人眼球,而那羣新娘看到這邊有個十分活躍的東西正轉得歡快,尾巴還不時抽一抽她們, 好些個都被吸引了過來,還有七個則被森林深處的血腥味吸引, 往那邊慢慢跳去, 謝憐道:“南風追上,不要讓她們下山!”
不必多說, 南風早已追了上去。兩名新娘朝謝憐這邊攻來,十指鮮紅, 指甲尖利, 謝憐取出方纔在地上撿的紅蓋頭, 忽地雙手一丟,兩個蓋頭旋轉着飛出,正正蓋到兩名新娘頭上。她們的動作瞬間就變遲鈍了。
果不其然,這厚厚的大紅蓋頭一遮,把那新娘屍體的眼睛和鼻子都遮擋了一層,看不見人影,也聞不到人氣了。而且因爲她們屍體僵硬,也沒法自己彎折手臂把蓋頭取下來。只能伸着手到處亂摸亂抓,彷彿在和人玩捉迷藏。這副情形,真是恐怖又滑稽。謝憐站在她們面前,試探地在兩個新娘眼前揮了揮手,見她們茫茫然地摸另一個方向,想了想,終於還是沒忍住,道:“得罪了。”抓住兩隻手臂就把她們的手爪放到了對方的脖子上。
兩名新娘突然摸到東西,渾身一震,又看不到是什麼,這便惡狠狠地互掐起來。謝憐趕緊地跑了,又是一揚手,若邪綾一道白虹似也地去了,無聲地在地上落成了一個大白環兒。他對四下逃竄的衆人道:“都進圈子去!”
一羣人邊跑邊猶豫,小螢卻趕緊扶着那繃帶少年站了進去。想了想,她又跑出去,把昏迷倒地的小彭頭也拖了進來。這時有個新娘跳到了白圈邊緣,伸爪要抓,卻彷彿被一道無形的牆猛地隔開,小螢發現她怎麼也跳不進來,忙大聲道:“大家快進來呀,這個圈子她們進不來!”
衆人見狀,連忙又一窩蜂地湧來,好在謝憐事先讓若邪綾了暴長數倍,那圈子夠大,否則還真擔心有人被擠出來。新娘們跳不進圈子,知道動不了這邊,齊齊轉身,尖嘯着朝謝憐襲來。
而謝憐這邊早已等待多時,袖中抓出一大把蓋頭,四五塊紅布在他手中上下左右前後轉得飛起,腳下不停手上不歇,來一個蓋一個,一蓋一個準,蓋中一個新娘她便開始盲人摸象般慢騰騰地摸索起來。他那蓋頭實在是轉得人眼花繚亂,在雙手間遊刃有餘地拋來拋去,在空中飛成數片紅影,衆人在白圈內居然忍不住喝起彩來:“好!”“厲害厲害,真是厲害。”“這功夫是練過的吧!”
謝憐聽了,習慣性地脫口道:“還好還好。各位有錢的捧個錢場沒錢的捧個人場……嗯???”話一出口才覺不對,竟然把從前在雜技班湊場子時說順了的話順嘴溜出來了,連忙打住。說話間,又有幾個新娘跳了起來,竟是一蹦七尺多高,一彈三丈多遠,瞬間便挾着一股腐臭味來到他眼前。謝憐足底一點,身子也掠了出去,在空中趕緊默唸三遍通靈口令,道:“靈文靈文百事通!我問個問題,你可知北方武神明光將軍有沒有什麼紅顏知己?”
靈文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道:“殿下你問這個做什麼?”
謝憐道:“目下我這裏有點情況,略危急。實不相瞞,有十幾個死人正在追我。”
靈文:“啊?這麼慘???”
謝憐:“還好。所以有嗎?我知道這個問題較爲私隱不好回答,所以纔不在通靈陣內問。任務需求,絕不泄露。”
靈文道:“殿下你誤會了,這個問題不是不好回答,而是老裴他紅顏知己太多了,你突然這麼一問,我一時半會兒不知道你問哪個?”
謝憐腳下險些一歪,道:“好吧。那在裴將軍這些紅顏知己裏,有沒有一位佔有慾強、嫉妒心強、身上有某處殘疾的女子?”
靈文道:“你這麼一說,倒是的確想起來一位。”
謝憐又是兩個蓋頭飛出,引來一片喝彩,他轉身一拱手,道:“說來!”
靈文道:“老裴以前沒飛昇的時候,是個將軍。他在戰場上結識了一個敵國的女將軍,十分美豔,性情悍烈,叫做宣姬。”
謝憐道:“嗯,宣姬。”
靈文繼續道:“裴將軍這個人麼,見了美貌的女子,哪怕是拿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是要去糾纏的。這女子帶兵與他交鋒,成了他手下敗將。”
宣姬成爲俘虜,被押送到敵營,趁守軍不備,當場便要自盡。偏生沒自盡成,被一位將軍一劍斬斷三尺青鋒,救下來了。而敵國這位風度翩翩的裴將軍,便是後來飛昇的明光將軍了。
這位裴將軍,一來向來是個憐香惜玉之人,二來戰事大局已定,就算拉鋸下去,也再無翻盤可能,便把宣姬放了。一來二去,再來再去,會發生什麼,實在是很好想象。這時,一名新娘抓住謝憐右腿,五指一扣,險些入肉,他正想一腳踹出,發現這個角度只能踹到臉,心道不可打姑孃的臉,換了個姿勢,改踹了她肩,反手又是一蓋頭飛出,道:“聽起來像是一樁美談。”
靈文道:“本來是美談。可壞就壞在,宣姬一定要跟裴將軍一生一世一雙人。”
謝憐兩步一躍,攀上屋頂,俯瞰着下面繼續朝他逼近的五六個新娘,抹了一把汗,道:“女子想要一生一世一雙人,本也沒錯。”
靈文道:“是沒錯,可是兩國交兵,戰場無情,原本兩人就說好了,露水姻緣,你情我願,有今朝,沒明朝,只談風月不談戰事。而且老裴這個人,我說實話,不跟你雙/飛就不錯了。”
“……”
“那宣姬卻是將門貴女,性情極爲激烈。她要的東西,便一定抓死了也不放手……”
“且慢且慢!”謝憐道,“你先告訴我,宣姬是不是殘疾?是哪裏殘疾?”
“是她……”話到此處,靈文的聲音戛然而止。
實在要命,每次都是在聽到關鍵之處時,就把借來的一點法力盡數耗幹。看來下次他得一開頭就劈頭蓋臉問重點。橫飛縱躍間,謝憐迅速重新理了一遍思路:如果繃帶少年不是鬼新郎,而這羣村民也都相互確認過裏面沒有鬼新郎,那麼,剩下的唯一可以藏身混入的地方,就只有十七個新娘堆了!
他自己混進去的時候,無法被鬼新郎一眼發現數目不對,反過來,當鬼新郎混進去的時候,他同樣也無法一眼覺察多出了一具屍體。仔細想想,若邪綾打傷鬼新郎後,他只看到一團黑霧滾滾襲向樹林,並不能保證那團黑霧裏就一定有人。事實上,恐怕那時候,他奔出廟門去追,而鬼新郎則還留在一屋的黑煙中,與他擦肩而過,回到了殿後,藏葉於林,混進了新娘們的屍體裏。
那麼,“鬼新郎”就不是“新郎”,而是“新娘”——一個身穿新娘喜服的女子!
既然是女子,那麼許多事便可以反推,比如,爲何與君山一帶沒有明光廟。不是當地人不想建,而是建不起來。小螢說“每次想建明光殿,修建途中老是會無緣無故失火”。這聽起來就絕不是巧合,只可能是被故意放火燒的。爲什麼放火燒廟?通常情況下,是因爲恨,然而這與君山內又有一間被迷陣封鎖的明光廟,無一人前來,廟內神像卻又雕得極好,保存也極好,爲何?鬼新娘自己身穿嫁衣,卻見不得穿着嫁衣的女子路過與君山時臉上帶笑,又是爲何?
所有的東西串聯起來,除了嫉妒和獨佔欲,謝憐想不到其他答案了。而那彷彿厚布包裹木棍、拖着重物的怪異聲響,如果真是腳步聲,謝憐也只能想到一種可能!
追着他跑的新娘已被他盡數蓋上了蓋頭。謝憐終於得以落地,微喘一口氣,略定心神,起身去數。
一、二、三、四……十個。
七個新娘跳進了樹林,由南風去追了。十個新娘被他重新蓋上了蓋頭,都在這裏。那麼,還有一個,還沒出現。
正在此時,他聽到了那陣熟悉的“咚咚”、“咚咚”聲,從他身後傳來。
謝憐緩緩轉身,一個矮小至極的身影,映入他眼簾。
他輕吸一口氣,心道:“果然如此。”
眼前這個矮小的女人,一身紅嫁衣,不見喜氣,只見淒厲。
但她之所以矮小,並不是因爲她身材矮小,而是因爲,她是跪在地上的。
她雙腿骨頭已斷,卻沒有截去小腿,竟是一直用兩個膝蓋骨在地上跪着走路。
他聽到的怪異的“咚咚”聲,就是她拖着兩條斷腿在地上跳躍行走的聲音。
茶博士道:“做死。”
“哈哈哈……”
謝憐也不意外,道:“他們這是想把那鬼新郎引出來麼?”
茶博士道:“還能是想做什麼呢?有個新娘子的爹重金懸賞找他女兒,抓那鬼新郎,這羣人就整天這般烏煙瘴氣地鬧。”
這懸賞的那個爹,必然便是那位官老爺了。謝憐又看了一眼地上那粗製濫造的女人頭,心知他們是想用這假人僞裝新娘子。
只聽扶搖嫌惡道:“我要是鬼新郎,送一個這樣的醜東西給我,我就滅了這個鎮。”
謝憐道:“扶搖,你這話太不像一個仙家該說的了。還有,你能不能把翻白眼的習慣改過來,不如你先給自己定一個小目標,一天先只翻五次之類的。”
南風道:“你給他定一天五十次他都不夠用!”
這時,隊伍裏突然鑽出一個的小青年,精神抖擻,看樣子是個領頭的,振臂高呼:“聽我說,聽我說!這樣下去根本沒用!這幾天咱們跑了多少趟了?那鬼新郎被引出來了嗎?”
衆大漢紛紛附和抱怨,那小青年道:“依我看,不如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衝進與君山裏,大家搜山,把那個醜八怪抓出來殺了!我帶頭,有血性好漢子都跟我來,殺了醜八怪,賞金大家分!”
一羣漢子先是稀稀拉拉地和了幾句,逐漸聲音加大,最後所有人都響應起來,聽起來竟也聲勢浩大。謝憐問道:“醜八怪?店家,他們說的這醜八怪怎麼回事?”
茶博士道:“據說鬼新郎是個住在與君山裏的醜八怪,就是因爲太醜了,沒有女人喜歡,所以才心生怨恨,專搶別人的新娘子,不讓人成好事。”
靈文殿的卷軸上沒有記錄這個,謝憐道:“有這種說法嗎?莫不是猜測?”
茶博士道:“那誰知道,據說不少人都見過,什麼整張臉都纏着繃帶,眼神兇惡,不會說話只會呼嚕呼嚕狼狗一樣地叫。傳得神神叨叨。”
扶搖道:“臉上纏着繃帶,未必就是醜,也有可能是因爲太美不想讓人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