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雨最終走了,帶着每年來挑戰我一次,只要贏了就殺我報仇的約定,這丫頭咬牙切齒的說她一定會變強的,不管苦練多少年,她都一定會達成復仇的理想!
這點我相信,千雨是個很強的女孩,而且潛力很大,當我發現她小小年紀就學會了風林火山的一些訣竅後,就一定會真正踏入強者之巔。
因爲風林火山真的很強,也因爲她是神賴天羅的女人,那矮子拋開某些仇恨不談,其實神賴天羅算是我最佩服的強者之一了。
不過,我覺得就算千雨踏入巔峯,也依舊殺不了我,這不是我對自己現在的實力信心過高,而是我覺得這丫頭其實人挺好的,挺真誠的。
我不殺她的真正原因,一是她救過軒凜等人,她和那幾個妹子的友情是真的,二就是她今晚沒有傷害過任何人。
女孩在戰鬥中或許很殘酷,那種一刀兩段的戰技非常血腥,但那是因爲她從小就受到這種方式的鍛鍊,從小生活在血腥中,說起來我和血狐不也是這樣嗎?連小蘿莉都是,甚至被我從炎黃之血救出來的孩子,他們都是這樣。
而平時,當她和幾個女孩笑鬧在一處時,其實她的笑容很恬靜,很溫和,所以我覺得,就算她某一天真的有資格挑戰我了,或許那份仇恨她也會放下了。
“千雨啊,一切都結束了,我不想再爲了仇恨而活,我希望你也是。”走時,我是這麼對她說的,希望她能早些明白吧。
然而她剛走,立花罌市就來了,很不巧的說,女人抱着腦袋糾結了好久,其實她很想和千雨聚一聚,可那夜女孩戰鬥結束就不告而別了。
立花罌市的幾個貼心部下都不剩了,蒼舞死了,陪着她多年的桑德拉大嬸也死了,說起來,她的直屬部下只剩下了千雨,哪怕女孩當初投靠她時是想做無間道,但處久了,感情也挺深的說。
“希望有機會再見吧。”立花罌市嘆息道,她是幫我送戒指來的。
戒指有四枚,都是我託她請專人特別訂做的,四枚戒指的款式一樣,但色澤和鑲嵌的寶石卻不同。
一枚火色鑽戒,鑲嵌着代表熱情奔放的精品紅寶石,另一枚鑽戒則鑲着海藍寶石,氣質典雅,又有着雖然磨難重重,但終於找到幸福的含義。
一枚晶綠貓眼石鑽戒,是我精挑細選的,連那閃耀的光芒都透着調皮和可愛,最後一枚是粉色芙蓉晶,象徵着溫柔,象徵着體貼,象徵着我對女孩永遠不會改變的愛意和寵溺。
這四枚戒指的款式並不出衆,寶石雖然名貴,但也算不上價值連城,卻是獨一無二,世上僅有的四枚,因爲仔細看的話,會發現戒指上刻着一行很小的字。
羽love,加上她們的名字。
“戒指是幫你搞定了,嘿嘿,但姐姐好想知道你怎麼求婚啊,是一個個來還是大家一起上?”立花罌市壞笑道,還從沒見過一個男人同時像四個女孩求婚呢,很禽獸哦。
雖然這時候如果拋棄誰的話,似乎更禽獸
“求婚?姐你想多了,這只是禮物罷了。”我笑着將幾個精緻的小盒子收入了懷中。
其實我根本沒打算求婚,結婚只是一張紙,一種形式罷了,名分?這都什麼年代了,誰會計較那些玩意。
慕一天倒是問過我要不要移民去某些婚姻法較爲寬鬆的國家,他可以幫幫忙,但我拒絕了,我始終不喜歡移民,始終喜歡中國的小城市,所以只要大家都能開開心心的生活在一起,何必計較那些細節。
其實我想說,走到了這一步,大家都還能活着,都還能緊緊擁抱着彼此,就已經是一種奢侈了,或許對平常的女孩來說,婚姻是很神聖很重要的,但對我們來說,沒有什麼比渡過那一場場浩劫後,能夠繼續一生相伴更重要了。
立花罌市看我的眼神有些癡然,其實直到此刻,她依舊放不下某些事,雖然她知道不可能了,從我們約定做姐弟那天起,有些事就不該再提了。
何況她對我的喜歡,絕大部分都是基於**的享樂上,她也知道,她比不過其他幾個女孩,而且我更覺得,她該去尋找只屬於她的愛情了,比如
“姐,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嗎?”我笑問道,要知道某人走時,可是求了我好久,讓我勸勸立花罌市去看他的。
“不知道呢,晨曦組織解散了,現在也沒什麼事可做。”立花罌市嘆息道。
“全解散了?”我一陣驚訝,那組織廢了女人不少心血呢。
“當初成立僅僅是爲了對付敵人,現在都沒什麼敵人了,還留着作甚。”女人撇嘴道,其實她也捨不得,但已經沒有留下的必要了,因爲
當鋒殤攻進拉斯維加斯,那晚的晨曦組織已經崩潰了,當時就有超過四成的部下逃了,畢竟敵人是炎黃之血啊,剩下的一半則死的死傷的傷,再失去幾個重要幹部後,那些小嘍囉立花罌市也懶得管了。
當然,爲她一直拼到最後的那些人,立花罌市絕不會虧待,女人什麼都不多就是錢多,幾乎一口氣花掉了八成財產去安撫和報答那些奮戰到最後的部下,或是死去部下的親屬。
這也是我最欽佩立花罌市的地方,八成財產啊,這世上有幾個人能做得到?
而且這女人的八成財產天文數字啊,擦,也不給我一點,最近手頭又緊起來了,這四枚戒指花掉了我幾乎所有的存款,閒下來得去找找工作了。
“姐,既然閒着,要不要去非洲玩玩?”我終於說出了真正目的。
立花罌市的表情一僵,她也不知道該不該去,對秋山信,立花罌市非常感激,特別是那夜男人不顧一切的保護她,守着她,但感激大於愛。
“其實愛情這玩意,也未必一定要是一見鍾情,慢慢培養也可以的,算是給他個機會好了,秋哥人挺不錯的。”我柔聲勸道:“要不我陪你去一趟?”
“你也去?”立花罌市又是一怔,想了想就點頭答應了,有人陪着就不那麼尷尬了,她居然也會害羞?天知道
“小狼你要去非洲?”血狐喫着我餵過去的瘦肉粥,臉色變了變,他當然知道我要去做什麼,絕不是爲了陪立花罌市。
“嗯,想去看看,放心,那些事我看開了。”我笑道,看開什麼?安妮我依舊恨她,但我並不想再繼續以前的生活了,我勸千雨放棄那段仇恨,我自己又怎能總是放不開。
更何況我身邊還有個小傢伙呢,周靳鑫,我始終不知道該怎麼處理他,交給周俊傑?不,他們的生意太忙了,頂多找幾個傭人帶着,周國豪倒是想幫我照顧這小傢伙,但我卻不想打擾他和陳雅妍難得悠哉的二人時光,兩人正手挽着手周遊世界呢
說起來,我始終很愛陳雅妍,但看着女人擁着周國豪手臂的幸福模樣,某些禽獸念頭早已深埋心底了。
不管周靳鑫的出生是爲了什麼,孩子始終是無辜的,周國強無法照顧他,安妮的話我希望女人最起碼能承擔起做母親的責任。
然而我想的實在太過簡單,安妮對周靳鑫是連一絲母愛都沒有的,而且當我到了非洲,卻沒想到會看到那樣的一幕,嚇得我立刻捂住了周靳鑫的眼睛。
“小羽你怎麼來了?該死!快過來幫忙!”秋山信的怒吼聲傳來,我連忙三步並作兩步的奔了過去,卻根本不知道該做些什麼,我會殺人,卻不會救人,而安妮她
一座簡易木棚改成的小酒吧裏,女人躺在牆角喘息,渾身鮮血淋漓的模樣,那雙美豔到極致的復瞳竟然連一絲光澤都沒有。
“怎麼回事?”我愕然道。
“幽影的人,該死!我根本沒防備他們,這些傢伙死定了,敢跑到我的地盤上殺人!”秋山信暴跳如雷道,可他再火大都沒用了,血泊中的女人氣若游絲。
“你來了?好巧。”安妮在苦笑,她一直求血狐別讓我殺了她,她達成了這個夢想,可她卻沒想到我會在她的最後一刻出現。
我望着她沒說話,只是伸手想捂住她胸口的血洞,脖子上的裂痕,卻被女人擺手阻止了,她畢竟是職業殺手,身體的情況最瞭解不過,她完了。
女人的最後一刻很可悲,奧蘭多費盡艱辛才救了她,卻引發了幽影極大的憤怒,不惜和秋山信敵對也要殺了她,女人的最後一刻也很悽慘,脖子上中了兩刀,胸口中了四槍。
只一句好巧,女人就說不出話來了,顫抖着蜷縮在地,癡癡的看着我,那眼神似乎在哀求我上前
沉默了一會,我還是走上前去擁住了她,雖然這毫無意義,但卻是她最後的心願了。
秋山信告訴我,安妮被刺殺的時候,正在照顧幾個剛被他救回來的非洲孩子,其實她可以躲開那幾槍,躲開那兩刀的,可那幾個孩子卻躲不掉,她只有擋在他們的身前。
秋山信告訴我,安妮其實這段時間一直在轉變,在嘗試着脫離那份血腥和殘酷,做回自己,又或者說奧蘭多死後,女人想爲曾經的種種惡行做些補償。
秋山信嘆息着告訴我,其實他不知道這女人曾經有多壞,但她至少願意重新來過,只是這個世界沒有給她這個機會。
我不知道該嘆息還是該說點什麼,我看着女人緩緩垂下那修長的睫毛,感受着她身體的漸漸發冷,聽着那幾名被秋山信抓回來的殺手喝罵,聽着那幾名非洲孩子的哭泣
其實來之前,我想了很多該和女人說的話,包括一些膈應,一些喝罵,甚至一些勸說,可她沒有等到我勸就主動想要改變了,可她沒有等到我勸就已經
是她做的惡太多,終有報應?還是這個世界容不得一個做錯事的人改過自新?我不知道這算是什麼,我只知道安妮死在了我懷裏。
那天,我看着衣服上沾染的鮮血,沒有一絲復仇的快感,那天,我的心情很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