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兩名男子並肩而立,緩緩走在街道上。
“我們有多久沒這麼肩並肩走在一起了,三十幾年了?”陳鋒道,他的表情很激動,聲音卻帶着嘆息,他們是雙胞胎,卻從不敢同時出現在人們的面前。
“只有十二年。”陳殤笑答。
“十二?”陳鋒愣了愣,突然想起了什麼大笑道:“我想起來了,那天是爲了什麼事而慶祝,結果喝的太多,就”
“嗯,結果被夜風吹醒了酒,一口氣殺掉了七個部下隱藏祕密,哎,那次真鬱悶,幸好現在不用再隱藏了。”陳殤嘆息道。
陳鋒莞爾一笑:“多虧了那小傢伙。”
我?是因爲我死了,他們纔敢肩並肩的走出來嗎?
“不,多虧了胡夏纔對。”陳殤搖頭道。
胡夏,沒有這傢伙的識破,鋒殤或許一輩子都得僞裝成只有一個人的祕密,一輩子都活在暗中,一輩子不能像此刻般肩並肩走在一起,所以胡夏或許鋒殤該感激這傢伙的,當然,前提是今晚這一戰能徹底擊潰他。
他們的背後,至少有七八十名炎黃之血的殺手跟隨着,其實大多不是鋒殤帶着的,而是默默的聚攏了過來,同時出現兩名boss的壯觀場面啊。
其中也有很多是尋求庇護的,他們大多是在戰鬥中受了傷,或是被比他們更強的敵人擊潰了信心,本已經失去了鬥志,可只要跟着鋒殤,看着那肩並肩的兩人
不知道爲何,他們居然不再怕了。
或許因爲鋒殤是殺手界的no1,最強的殺手,而且現在還同時出現的兩名,兩個最強!他們已經想象不到可以匹敵的存在了。
胡夏?連影子都找不到,根本不知道躲去了哪裏。
“這貨藏得好深呢。”陳鋒喃喃道,一腳踹中了垃圾堆旁的狗窩,怪笑道:“敲門了,胡夏在家嗎?”
陳殤一陣莞爾,卻任由兄弟胡鬧,畢竟他們有很多年沒有這麼鬧過了,甚至他們有很多年都不敢把性格的真實一面展現出來了。
他們是雙子,原本該是天下最相似的兩個人,但卻因爲數十年如一日的刻意模仿,讓鋒殤其實從心底裏非常厭惡這份相似。
陳鋒其實是個性格很調皮的傢伙,但卻數十年都不敢開懷的笑出來,不敢和人說哪怕一個笑話,陳殤其實從骨子裏很慵懶,甚至懶得說話,但這數十年來卻硬逼着自己模仿陳鋒那話癆,漸漸的廢話越來越多。
甚至他們還必須模仿對方的生活習慣,比如其中一個明明是左撇子,卻必須學着熟悉右手做事,天知道光練拿筷子就用了好幾個月啊。
甚至還有愛好,一個人連愛好都不能自主控制,這其實是一件很可悲的事,可悲到連鋒殤都開始捫心自問,這樣究竟值不值得?如果給他們再來一次的機會,是否還會這麼選擇?
不過,今晚之後就不會再有這份鬱悶了,今晚他們將戰勝一切,之後再無後顧之憂,今晚之後他們將共同掌管炎黃之血,而不是一個站在人前時,另一個必須躲在暗中。
依舊是那句話,多虧了胡夏
胡夏在哪呢?鋒殤真是迫不及待的想要找到他,迫不及待的想要趕緊搞定這一切了。
“這貨剛還囂張的四處找我們,一轉眼就躲起來不敢見人了。”陳鋒皺眉道,表情卻帶着驕傲,畢竟這一戰取得優勢的是他們了,想了想又道:“讓部下們分頭找找吧,要不要把小蒼也叫回來幫着找?”
“不了,反正胡夏逃不掉,也不可能會逃,何況那小子說有一場很重要的戰鬥,暫時別打擾他。”陳殤喃喃道。
轟,一記重拳砸來,雖然雙臂交互擋住,軒瀧卻依舊被震得連退數步,他的表情依舊陰冷,但卻多了幾分僵硬。
這一戰好難啊,小蒼的實力本就和他差不多,此刻卻多了兩個彷彿戰鬥機械的小子,每一個的實力都可以和軒瀧一戰,何況是三對一。
軒瀧今晚的狀態確實好,因爲養精蓄銳了很久,又激發了骨子裏那股暴虐,三打一的情況下還是在接連喫虧。
如果是平時,軒瀧一定會怒不可遏的反斥對手,這樣羣毆他實在太不要臉了,可軒瀧突然明白了我的話,混殺手這一行,不是看武俠小說,沒那麼多華山論劍,敵人也不會管什麼卑鄙不卑鄙,他們只想要你死。
這句話軒瀧記着,卻一直沒放在心上,直到他接到軒凜的那個電話。
“哥羽少死了。”電話裏的軒凜早已哭瘋了。
今晚,是軒瀧最苦的一晚,不僅僅是面臨一對三的尷尬場面,也因爲心中的劇痛,比每一次都痛,比我之前的失蹤,比軒皓霆的昏迷
軒皓霆雖然因傷昏迷,但至少老頭還活着,軒瀧時不時的去看看他,心中還有個期盼,我那次的失蹤,至少還不確定生死,至少軒瀧還能有些許的僥倖。
可這次軒瀧徹底的心如死灰了,因爲這是軒凜親口說的,也因爲這是簡小敏親眼看到的,軒瀧很想去安慰下女孩們,可問題是誰來安慰他?他纔是最最心如刀割的呀。
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用戰鬥去抒發心中的痛苦,可當敵人一拳拳,一刀刀,一顆顆子彈的傷害着他,當心靈和身體同時受創
眼淚,開始無法剋制了,軒瀧好想再見我一面,好想對我說,他還不夠強,還無法面對三名強敵的包夾,想我去幫幫他,可惜,再沒有這個機會了。
一聲虎吼,軒瀧像發了狂似得爆出了死氣,逼得三人同時剎住身形,尚未反應,那鋼鐵般的手已經握在了其中一人的手臂上,小雷。
鋒殤的三個改造人中,他年紀最小,個子也最小,但卻最彪悍,那晚慕青寧和他交手時差點被揍哭了,多虧千雨及時趕到。
然而他,依舊抗不住軒瀧那股子無匹的力道,只聽到臂骨上發出咔嚓一聲,小雷就愣住了,他感覺不到痛,卻發現那隻手突然失去了所有力量。
一抹怒容,夾雜着一聲嘶吼,小雷本能的扭動肩膀想要掙脫軒瀧的手,可這是他最大的敗筆,也是他被剝奪痛楚後,最大的可悲之處。
痛是什麼?是對人體發出的警告,告訴你傷勢的可怕程度,正常人被軒瀧握住手臂後,當那股痛楚爆發,他們一定會明白自己的情況不對,可小雷不明白,他居然不顧一切的去扭動肩膀反抗。
又是一聲咔嚓,小雷退了回去,再次一愣,他呆呆的看着自己的右手,不,他已經沒有右手了,只剩下半截斷掉的右臂,那鮮血像噴泉似得爆發着。
小雷很茫然,也很可悲,他甚至不明白這意味着什麼
小蒼的冷汗都下來了,軒瀧這禽獸該是得暴走到什麼程度啊?一抓就毀掉了小雷的一隻手?那力量簡直他開始幻想那隻手如果是他的,汗,小蒼光是想想都覺得毛骨悚然。
不過他還是撲了上去,和小風一左一右發動了攻勢,軒瀧一擊得手,卻根本來不及對抗另外兩人了,一蓬血箭從小腹射出,傷不致命卻痛苦難當,他尚未來得及慘叫就被一隻腳轟得蹬在了心口。
臉色煞白的後退十多步,軒瀧開始呼呼喘息,他還可以拼,但卻預感到了拼下去的結果是什麼,他藉着那股爆發力,一定可以毀掉一名敵人,甚至兩名,甚至其中可能還有小蒼,但他自己也會
不知道爲何,軒瀧並不害怕,反而桀桀的怪笑了起來,他突然想到自己力戰而死的話,會不會可以立刻看到我?雖然那很對不起軒凜,對不起軒皓霆,更對不起剛剛把一切交付給他的慕青寧。
“抱歉了,大家。”軒瀧澀聲道,咬着牙想要再次撲上。
其實他可以求援的,慕一天他們距此並不遠,很快就可以趕來救援,可軒瀧卻放棄了,他只想一個人拼,一個人去承受那種痛楚,然後一個人
“一個人拼,很傻的,你忘了那小子說過的話了嗎?我們是晨曦旅團,是一個團隊!”一聲低喝從背後響起,一隻手突然搭在了軒瀧的肩膀上。
“羅哥?”軒瀧怔了怔,眼淚再一次奪眶而出,顫聲道:“羽少他”
羅炎知道,簡小敏告訴他了,羅炎也痛不欲生,但他卻逼着自己暫時放棄那種痛苦,逼着自己冷靜下來,因爲,羅炎突然想起自己是這旅團裏唯一的大人。
當然,這些小傢伙都成年了,連小蘿莉都十八歲了,還從女孩變成了真正的女人,可對羅炎來說,這羣小夥伴永遠都是孩子,都是他看着一個個長起來的。
之前,是我在想辦法保護這羣孩子,可之後羅炎突然有一種想法,作爲旅團唯一的大人,或許他應該挑起這個重擔,而不是把一切交付給那神經兮兮的慕一天。
所以他纔來找軒瀧,還在危急時刻拉了他一把。
還有,羅炎在來之前,一直在想那三個被改造的小子,小火死了,還剩下兩個,他該怎麼對他們?
“你專心對付小蒼,其他兩個交給我。”羅炎如是說,拎着手術刀冷冷的走上前去,和軒瀧並肩而立。
其實當羅炎認真起來的話,他是晨曦旅團裏除了我以外最可靠的戰友,誰還記得?其實他的真正實力連黎軍都要忌憚三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