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門打開了,黎軍冒着風雪走了進來,一看到劉恆宇就是一怔,默默聽了幾句兩人的聊天後,突然咬牙罵了句:“要錢不要臉的走狗!”
走狗?罵誰?當然不是周國強,所以劉恆宇氣的直接站了起來,和黎軍怒目對視,周國強卻趕忙拉住了他。
“算了算了,沒必要和他一般見識。”周國強擺手道。
“我就不明白了,一個狗屁保鏢罷了,爲何拽成這樣?大老闆你不如乾脆辭了他,甚至我可以幫你找人暗中埋伏幹掉他,再找些僱傭兵回來任職就是了。”劉恆宇氣鼓鼓道。
“不行啊。”周國強嘆息道,他也很討厭黎軍,比劉恆宇更想幹掉他,可他必須依仗着黎軍保護,同時,他還得藉着黎軍稍稍制衡下炎黃之血,畢竟周國強從骨子裏還是很怕鋒殤利用完他就一腳踹開的。
黎軍在這,周國強和鋒殤的合作會有些小麻煩,但利大於弊,一份彼此的利用,一份各自的制衡,是對此刻的周國強來說很重要的。
說起來,周國強其實也在下棋,下一盤彼此利用彼此合作,卻千萬不要被對方吞掉的棋,只可惜這盤棋裏最聰明的人並不是他。
當然他也不是最笨的,所以只看這盤棋大家怎麼下,這場戲大家怎麼演了。
“小傢伙抱歉啊,昨天在這等了很久吧?元旦嘛想給自己放個假,就帶着老婆兒子去遊樂場了,昨天餓着了吧。”
這是第二天老闆大叔開門後說的第一句話,說完就放了半袋裹着酸辣菜的煎餅在窗口了,還塞了幾個雞翅在裏面,我一如既往的去悄悄拿了,卻不明白他的話是否對我說的。
其實昨晚我沒有餓着,反而喫的最飽最開心,那半袋小蛋糕不僅漂亮也很美味,奶油好甜,蛋糕也好香。
我其實有個古怪的想法,我希望老闆大叔今天依舊不開門,那我是不是就能再遇到那個女人?再喫到那種精緻的小蛋糕了?
那天之後,我就經常蹲在滷味店門口了,哪怕拿了食物後也不會離去,我想等等看那個女人是不是會再出現,會不會再送我小蛋糕喫,可惜,一直都沒有再來。
許是因爲這座城市很美,又許是那小學的教室睡着很舒服,比野外好多了,更何況老闆大叔的滷味實在很好喫,我就再沒有離開過這裏,反正我也沒什麼地方可以去。
沒事就四處溜達着,累了就回教室睡覺,餓了就來找老闆大叔,他最近常和我說話,還問我爲何不回家,可惜我不知道家在哪裏,他又問我爸爸媽媽的事,可我依舊不知道。
“原來是個小傻子,倒也難怪。”老闆大叔嘆息道。
這句話我聽過很多次,似乎是罵我的,但從他嘴裏說出來時語氣卻很溫柔,還多了一絲寵溺的意味,老闆大叔真的是個很好的人。
不是每個人叫我小傻子時都很溫柔的,街角處有幾個年紀不大的小子,叫我時就很兇狠,還有個小黃毛總是喜歡在走過我身邊時踹上一腳,雖然他力氣很小,一點都不痛,但我還是很討厭他。
而且他們在發現我經常偷偷拿老闆大叔的滷味後,就讓我順便幫他們把裝錢的箱子一起拿出來,可我不樂意,總是快步跑掉,他們似乎很生氣,卻又追不上我。
不過今天我很倒黴,被他們堵在了一個小巷裏。
“小傻子你再跑啊!”那個小黃毛咬着牙道。
我悶悶的蹲在巷子裏不說話,他罵了幾句覺得沒趣,就又上來踢我,這感覺真的很不好,讓我想到了很久以前,在那個滿是鮮血的小車裏,有好多人叫嚷,還有個人說他們想殺我。
“快跑,小羽快跑!”我記得那人說的話,但我卻跑不掉了,只是蹲在那縮着身子。
“小子,你乖乖的去把那錢箱拿來,我就不揍你了好不?還請你喫好的!”小黃毛壞笑道,我沒吭聲,只是不斷搖頭。
我肚子餓了會去拿喫的,冷了會去拿衣服,但我很不喜歡拿錢,雖然不知道爲何,但總覺得那樣很下作,而且如果我拿了錢,老闆大叔就會討厭我,就不會再給我滷味喫了。
老闆大叔對我說過的,雖然我經常拿他滷味,但他看得出我心地不壞,從不拿他的錢,所以他才天天給我喫的,還和我聊天。
“媽的,好好跟你說還不聽了?哥幾個一起揍他,看他去不去!”小黃毛怒道,又有幾個人撲了上來,圍着我一陣拳打腳踢。
他們的力氣都很小,但卻讓我從心底裏厭惡,我身手猛地一推那個小黃毛,他噗通一聲摔了個跟頭。
“這小子”小黃毛有些發愣,卻因爲身後兩個女孩的笑聲而惱羞成怒,突然從地上拿了塊磚頭朝我走來。
我好怕,來了這裏我就很少害怕了,但這次我知道那個磚頭打在身上會很痛,還會流血,我顫抖着朝後縮去,他卻不依不饒的撲了上來。
“你你別過來了,我會還手的,會殺掉你的!”我嘶吼道。
“殺我?哈,你這小傻子說什麼呢?”小黃毛哈哈大笑,周圍幾人也是一陣狂笑。
其實我沒騙他,來這座城市之前,我有天餓極了就跑去一個果園裏摘果子喫,結果有個很兇的大叔放狗咬我,那天我把那隻狼狗的脖子擰斷了。
他的脖子比那隻狼狗細很多,力氣也小很多,我真的可以殺掉他,雖然因爲害怕而始終不敢,我咬着牙在忍,在不斷閃躲他的磚頭。
“喂!你們做什麼呢?陳小冬你們又逃學!還打架?我要告訴你們三年級班主任去!”一聲嬌喝從巷外響起。
“糟了,是老師!”那小黃毛嚇了一跳,扔了磚頭連退數步,我也終於找了個空檔,身子猛地彈起朝人羣外的巷口衝去。
可惜,我沒看到他們的身後站着個人,也來不及避開,猛地撞在了那人的肩膀上,撞的她一個踉蹌一聲驚呼。
“哎喲。”那人扶着牆一陣呻吟,似乎崴了腳,居然就是那天請我喫小蛋糕的女人。
“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嚇壞了,我真不是有心撞她的,她會不會討厭我?不知爲何,我就是很害怕,就是很不想被她討厭。
小黃毛幾人已經扭頭跑了,我卻沒有,像個做錯事的孩子般蹲在那,癡癡的望着她,眼中滿是歉意,我想幫她揉揉腳,卻不敢,我的手好髒。
“真的是你?”女人怔住了,似乎在打量着我的臉,許久才追問道:“是你嗎?是你對不對?”
“”我聽不懂她問什麼。
手,顫抖着伸了過來,我嚇了一跳,本能想避開,她卻一把抓住了我的衣服,顫抖着聲音道:“別動,是不是你?給我看看臉!”
那手好柔軟,輕輕撩開了我垂在臉上的流海,露出了那張髒兮兮的面孔,女人呆立了很久,表情不斷的在變化,突然,她摸了摸我的臉頰。
我再次嚇到了,她的手好白皙,我的臉卻我掙扎着想要推開她,想要逃走,她卻猛地一把抱住了我。
那一刻,我很明顯能感覺到女人的顫抖,我也在發抖,因爲自從那夜後,我從未被一個人這麼抱住過,我還能聽到她那砰砰砰的心跳聲,不過我的心跳聲更大
一滴溫熱順着我的下巴流了下去,一直流到了脖頸裏,接着越來越多,溼溼的,暖暖的,帶着幾聲抽泣。
“你怎麼會來這裏?你怎麼弄成了這樣?真的是你嗎?周羽”
周羽?這是我的名字嗎?那夜,我似乎也聽到有人這麼叫過,當時卻不知道是在叫誰,原來就是我,原來我的名字叫周羽
這下好了,老闆大叔再問我名字時,我就可以告訴他了。
不過,那之後許久我都沒有再見過老闆大叔,因爲女人把我帶走了,帶回了一個小屋,屋子很小也很破舊,不過很暖和,比我住在學校教室裏舒服多了。
我原本不敢跟她走的,但她卻強拉硬拽,她始終在哭,哭的我心裏很難受,只得不再掙扎了。
那天,我又喫到那種美味的小蛋糕了,女人癡癡的坐在身旁看着我喫,看着我臉上沾滿了奶油,她的神情很古怪,似乎在問我爲何變成了這樣。
我也不知道,我應該是什麼樣?我以前又是什麼樣?她難道認識我?
“你認識我嗎?我叫周羽對嗎?那你又是誰?”我茫然問道,剛問完我就後悔了,因爲女人又開始哭
“你這小傻子,你怎麼會變成這樣?你怎麼能連我都不記得了?我我是葉雪瑩啊!”女人顫聲道。
我委屈的低着頭,真的不記得她了,葉雪瑩?這個名字好好聽,這個女人也好溫柔,她對我說,以後就和她住在這個小屋裏,不許再逃了。
“那以後,每天都有蛋糕喫嗎?”我小心翼翼的問了一句,女人噗哧一聲樂了,卻不多會又哭了,又笑又哭的模樣很是古怪。
“好,每天都買蛋糕給你喫,以後我就包養你了,你這個小惡魔,終有天落在我手裏了吧!”葉雪瑩擦乾眼淚壞笑道。
包養?我不懂,小惡魔?我還是不懂,我不是叫周羽嗎?這女人好奇怪
一次緣分的相遇,一連串誤會的分別,再一次緣分的重逢,似乎,這緣分並沒有完,而且因爲一些失去的記憶,這份緣,將重新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