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呆的坐在曠野上,血狐的神情很沮喪,他剛得知我從炎黃之血逃出來時,激動的差點跳起來,立刻和秋山信商量着,隨時會把我接過來避難。
可惜,我根本沒有聯繫他就發生了意外,而那次之後,距今已經過了兩個月,無論他讓何依怎麼查,都再沒有找到我。
血狐其實明白我不通知他的原因,是爲了讓他別太難做吧,畢竟他的殺手身份和我衝突極大,繼續護着我的話,鋒殤遲早會和他翻臉。
甚至此刻血狐已經發覺鋒殤的刻意架空了,他在炎黃之血的地位是一落千丈,兩個月了,不斷有部下被鋒殤抽調走,現在他身邊幾乎只剩下了一個何依。
其實血狐並不在意這些,曾幾何時他有夢想過在殺手界爭出一片天地,但之後因爲我的重生,使得他把理想徹底改變了,只想護着我,只想陪着我。
可他連這麼點事都做不到,看着我離去,卻無能爲力,卻不知道去哪裏找我。
現在的小蒼很頹廢,因爲被人毀掉了自信,可現在的血狐比他更頹廢,因爲被人剝奪了希望,剝奪了依靠。
我曾問過血狐,這小子有段時間像個跟屁蟲似得跟着我,我當然不會嫌煩,只是奇怪他難道沒自己想做的事嗎?
而他的答案讓我很是哭笑不得,他說兩個人一起,做一輩子朋友,就是他唯一想做的事,當然,這也讓我很感動啦。
可如今血狐卻失去了這個理想,他不知道該做什麼了。
秋山信問他要不要以後都留在非洲,陪他一起打仗,其實也不是什麼打仗,秋山信在非洲做的事是什麼呢?就是和那些整天混戰的軍閥搗亂,又或是剿滅某個黑幫,刺殺下某個恐怖組織的老大。
“跟着你有個毛線意思,你一點都不像殺手。”血狐是這麼評價他的。
“是啊,我根本沒把自己當殺手。”秋山信乾笑道,其實他覺得自己做的事只是一種守護,守護他認爲最美好的事物。
秋山信是個無國籍的流浪者,他的足跡幾乎踏遍了整個世界,而他最喜歡的就是非洲大陸,這裏最落後,但民風也最淳樸,所以他留在了這裏定居。
可惜,就是因爲這份落後這份淳樸,這裏的人們經常被一些貪得無厭的傢伙利用,這裏盛產鑽石,黃金,各種高價資源和礦物,所以這裏也是世界各國的貪婪者爭奪最兇殘的地方,甚至還有一些當地類似土皇帝的軍閥,爲了利益,做出的某些事比最殘忍的殺手更加噁心。
爲了一塊鑽石,秋山信曾看到過一個非洲小部落被人一夜之間滅絕了,爲了無數的黃金,爲了建造一座金色宮殿,秋山信曾親眼見過無數孩子餓死在草原上。
非洲有些地區,是世上最落後最淳樸的地方,也是最混亂不堪最慘無人道的地方,秋山信想做的就是改變這些混亂,當然他一個人的力量有限,無法去面對整個世界的貪婪,但至少他能盡一份力去守護心中重要的東西。
秋山信的信念讓血狐很佩服,這傢伙其實應該做保鏢的,甚至他做保鏢的話,比黎軍,比席德洛夫更稱職,因爲他守護的不是一兩個人,而是整個非洲大陸。
不過佩服,不代表血狐也想像他這樣,血狐是個很簡單的人,他所想守護的只是心中那份簡單的友情,僅此而已。
“我沒有那麼崇高的理想,我只想保護最好的朋友罷了。”血狐喃喃道。
秋山信嘆了口氣,其實他也知道人各有志不可強求,不能說自己在做一些認爲對的事,就讓全世界和他一樣,可這樣一來秋山信也不知道怎麼勸說血狐了。
有人可以勸,崔妍,她特地來非洲找了血狐,姐弟倆在草原上對坐着聊了一整天。
“是姐姐的錯,抱歉。”崔妍第一句話就是道歉,畢竟我落到今天這地步,完全是因爲她和胡夏的綁架。
其實就算她道了歉,血狐也很難原諒,不過畢竟是姐弟,血狐憤怒的同時,也不好多說什麼,他是個很重感情的人,不論是我的感情,還是他和崔妍的。
他從小就以爲自己是孤兒,當發現崔妍是他親姐姐的時候,那份激動這和我遇到軒皓霆是完全的兩回事,因爲血狐沒有被崔妍拋棄,而是幼時失散了。
崔妍有辦法勸血狐,首先,她知道我沒有死,一定是隱藏在了某個角落不敢出來,躲避炎黃之血的追殺,前一點她猜對了,後一點則是因爲她不知道我的狀態詭異而猜錯了。
說來很巧,就在崔妍勸說血狐的同時,鋒殤下達了針對整個炎黃之血的追殺令,全力追殺蒼狼,這個追殺令鋒殤原本是瞞着血狐的,崔妍卻告訴了他。
血狐恨得牙根都癢癢,他真有想過徹底反叛了,和鋒殤不共戴天了,可他不能,同時崔妍也不讓。
“你和鋒殤翻臉也沒用,現在的你根本威脅不到他,只有繼續我們之前的計劃,只有當你成長到可以對他構成威脅,我們才能徹底的解決一切麻煩。”
“你不是想護着周羽嗎?或許這是唯一的辦法,姐姐向你保證,只要這次成功了,絕不會再找他麻煩,也絕不再逼你做些什麼了。”崔妍誠懇道。
血狐答應了,但他還是覺得很奇怪,爲何非要他成長到鋒殤那個級別,才能進行某個計劃呢?他加上胡夏,難道還不夠?
那天,崔妍說出了一個很大的祕密,整個炎黃之血,只有她和胡夏知道的祕密!
“你和蒼狼密不可分對嗎?曾經的殺手界總是稱呼你們爲狼和狐狸,兩人不管做什麼事都在一起對嗎?不管敵人想要對付你們中的誰,都等於同時對付兩個人,而鋒殤就和你們的情況一樣!”崔妍嘆息道。
血狐愣了很久,突然瞪大了眼睛,難怪胡夏一心捧起他,因爲只有兩個同級的高手,纔有資格向鋒殤挑戰,但這可能嗎?這祕密爲何從未有人發現過?
血狐突然想起了很久以前,殺手界的某個傳說,no1鋒殤是這世上最神奇的殺手,他可以與同一時間,在不同的地點,刺殺兩個完全不同的任務目標。
或許血狐明白了什麼,這也就是那晚鋒殤和我在公園談話時,幾乎還能同時在炎黃之血的基地裏會見血狐的原因,可這點誰也沒有發現過,因爲太不可思議了。
殺手界真是個匪夷所思的世界啊,從我的重生之謎,到鋒殤隱藏了多年的祕密
“明白了就跟我回去吧,等你的實力達到鋒殤,或是你姐夫的水準之後,就是我們計劃的真正開啓!”崔妍柔聲道,血狐點了點頭。
那天,秋山信一直看着血狐和崔妍的聊天,臨走時,他告訴血狐一句話:“你是個很值得一交的朋友,因爲你很重感情,但就是因爲你太重感情了,所以你很容易被人利用,一切小心,如果有什麼麻煩,就來非洲找我。”
那天,也是崔妍第一次知道秋山信和血狐做了朋友,然後女人滿臉驚喜的想要邀請秋山信一同加入他們的計劃,不過
秋山信沒有回答,只是盯着崔妍,表情非常之陰冷,讓女人連打了好幾個寒顫。
醫院的病牀上,周俊傑呆呆的坐着,表情萎靡,他懷中抱着兩張照片,一張是夏小希,一張是我,這是他最重要的兩個人,如今卻都失去了。
夏小希死了,這是周俊傑最愛的女人,曾幾何時,周俊傑的生活很**,甚至有些和林天義類似,所以他們纔會成爲酒肉朋友,可遇到夏小希之後,他徹徹底底的改變了。
他愛極了這個女孩,爲了她,他可以放棄這世上所有的美女,只求她一生相伴,可她卻離開了他。
這世上最殘忍的事是什麼?不是一對情侶雙雙殉情,而是一個死去了,另一個留下了,因爲留下的那人將生無可戀。
其實周俊傑還有一個精神寄託,就是我這個他最最疼愛最最珍惜的弟弟,可連我都消失了,兩個多月了,毫無音訊。
那天我離開的時候,其實神色非常的古怪,可惜因爲情況緊急,周俊傑並沒有發現不妥,他始終覺得我只是太傷心了,所以表情有些呆滯。
其實他現在又何嘗不是?兩個月了,他都沒有踏出病房,因爲他不知道自己還可以去哪裏,還應該去找誰,這世上對他最重要的人都不在了。
我消失了,夏小希死了,原本還應該有個父親周國強的,但
周俊傑可以勉強原諒周國強侵吞周國豪對財產,雖然痛恨這父親的所作所爲,甚至厭惡,但好歹是父親,可當他下令朝自己開槍,爲了殺掉周羽不惜任何代價,哪怕是周俊傑的死那一刻,周俊傑真的死心了。
周國強在之後,曾找過他好幾次,哀求他的原諒,無微不至的照顧了他許久,畢竟失去了安妮後,他就這麼一個傳宗接代的兒子了,着實很怕周俊傑真的和他脫離父子關係。
可週俊傑的回答卻很堅決:“你殺了我兩個最重要的人,你讓我怎麼還能叫你一聲父親?放棄吧”
這句話,我曾對軒皓霆說過,只是周俊傑的語氣比我更堅決,表情更是咬牙切齒,恨意更深,但也從那天之後,周俊傑就徹底頹廢了。
甚至他讓劉恆宇都不要再跟着他了,因爲他沒有目標,生無可戀,還有什麼可保護的?
劉恆宇傷的很重,就像我說的,他身手幾乎廢了,一隻手從今以後再不能負重,一隻腳永遠是一瘸一拐的,周俊傑給了他一大筆錢回鄉休養,這雖然無法彌補劉恆宇的創傷,卻也讓他無比的感動。
“傑少,我知道你現在心情很不好,我是跟粗人,也不懂得怎麼勸你,但我今天把這話放在這,不管何時你需要我了,只要你不嫌棄我是個廢人,劉恆宇隨時回來跟你!”
因爲提攜,所以報答,這種事對很多人來說都不值一提,比如周國強,但對劉恆宇來說卻無比重要,他永遠記得自己倒在血泊中,陷入泥潭裏,是周俊傑一手把他拎出來的,所以這份報答,他也會持續永久。
劉恆宇並沒有回家,而是去找黎軍了,有些事他勸不了,但他知道黎軍一定可以,因爲棋還沒下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