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十六歲的孩子,當着全家的面,拎着刀砍自己老爸的情人,這件事剛開始我還沒覺得不妥,事後想想貌似確實有點過分了。
畢竟這家裏知道我殺過人的,只有黎軍,簡小敏,趙雲峯等寥寥幾人,充其量再加個周俊傑,而在其他人眼中,我始終是那個乖乖牌的小少爺。
所以,我被周國豪送回了臥室,唔,準確的說是押回去了,門外還留下了四名身形魁梧的大漢說是‘保護’我。
“黎軍,情況怎麼樣?”我撥通了黎軍的電話道,我現在能做的只有遠程監控了。
“情況不好,老闆很相信這個女人!”黎軍的聲音很無奈。
“該死!”我牙都快磨沒了,這根本不是相信,而是被複瞳的強烈暗示給影響了,如果給我足夠的時間,我絕對能說服周國豪相信我的,可是
“絕不能放她走,還記得東方號嗎?我可以肯定夏孤夏殺掉那三名高層,就是爲了替這女人做掩護的,讓她可以安心混進我家!”我咬牙道。
早在見到安妮的瞬間,我就明白東方號的祕密了,也明白了趙紅爲何被滅口,就是她幫安妮混進東華集團,做了周國豪的祕書吧?
同時,我也知道黎軍查不出消息的原因了,因爲趙紅根本不是利用職權去安插內鬼,她可能僅僅是利用下屬身份,製造一些機緣巧合,把安妮介紹給周國豪罷了。
再裏應外合,讓安妮靈活運用她那雙復瞳,再運用她的美貌和各種手段,引誘周國豪被她吸引,再親自任命她做自己的祕書。
可笑,我和黎軍還在懷疑周國強和周俊傑,卻沒想到是老爸自己在引狼入室!
“我知道,不過哎,我儘量!”黎軍苦澀道,從他的語氣中我就知道事情很麻煩,可我卻根本出不去,根本幫不上忙。
“這女人好厲害,好會裝,她正邊咳血邊哭着求你老爸送走她,送去醫院,哪裏都行,她說再不想破壞你們的家庭,說死也要死在外面。”黎軍語氣古怪道。
“裝可憐裝委屈來博同情對吧,老把戲了。”我冷冷道。
“說起來,我很奇怪你怎麼識破她的?這女人連我都”
“巧合罷了,我曾在她手上喫過不小的虧,差點栽了,而且現在不是討論這些的時候。”
“我知道!但老闆已經點頭了,我再試着勸勸,希望不很大。”黎軍苦笑道。
“一定要留下她啊!”我急的抓耳撓腮,突然又驚醒道:“如果能審問她,就連周家內鬼都知道了,你順便再看看誰想幫她說好話,如果我料的沒錯,她混進我家就是爲了和內鬼裏應外合的!”
黎軍也明白,可同時他卻在連連苦笑,他是被我一巴掌抽醒了,可他做不了主,最大的問題是,沒有人能去一巴掌抽醒周國豪啊!
“強行扣押她!你特麼不是少校特警嗎?”
“那樣我會被老闆炒魷魚的,丟工作倒無所謂,但那時候你家就任由炎黃之血馳騁了。”
“那瞞着老爸私下囚禁啊!”
“你覺得可能嗎?如果你真的熟悉這女人,就應該知道她多精明,嘖嘖,她已經在說服老闆防備我了。”
我說不出話了,黎軍也不說話了,電話裏沉默了足足有十分鐘,說起來,我現在最大的麻煩就是無法取得周國豪在這件事上的信任,連黎軍都不行
復瞳的影響時間並不長,但作用卻太大了,某種程度上說是特異功能都可以,特別是那女人現在還能利用這次的出軌事件做掩護!
“老闆答應送她走了,馬上就上車出門,草,完全不聽我的,那什麼瞳的玩意,這麼強?”黎軍說出了一個讓我欲哭無淚的消息,同時我還是第一次聽他罵髒話。
這貨也氣瘋了吧,畢竟他的職業生涯裏,第一次被殺手藏在老闆身邊這麼久都沒發現。
我一句話都沒說,死死盯着地面冥思苦想,我不能放走她,絕對絕對不能!
從今天的事來看,我知道周國豪怕是有些愛上安妮了,雖然這份愛可能並不深,畢竟他始終深愛着陳雅妍,但我更瞭解安妮的本事,她今天能讓周國豪出軌,明天就有可能讓周國豪做出更可怕的事。
“黎軍,想辦法拖一會,能拖多久就多久!”我咬牙道,一把抽出牀下的旅行箱,兩把手槍塞進了懷裏。
“另外,通知你的那些下屬,不管出了什麼事,別攔我!”我語氣陰冷的朝窗口走去。
“你想做什麼?”黎軍語氣古怪道。
“廢話,你搞不定,當然我自己來了!”我咬牙道:“我不會仍由她走出周家別墅的!”
“她今天能哄了我老爸,明天就是我叔叔,我哥哥,我姐姐,我全家人,甚至你剛纔都着了道!我在這的時候還能防着點,但我回了蕪湖呢?”
電話裏一陣沉默,許久黎軍才嘆道:“你知道這樣做的後果嗎?”
“知道,但我畢竟是他兒子,這後果我承擔得起!”我冷冷道,說完,我就嗖得一聲從窗口躍了出去。
樓下,幾個保鏢迎了上來,卻突然停住了腳步,又悶悶的扭頭走了,我知道是黎軍做了事,電話裏立刻說了句謝謝。
“謝倒不用,不過這事我不好出手幫你,哎,老闆下了死命令。”黎軍苦笑道。
這就是做保鏢的悲哀,因爲不管他們多精明,永遠會有一個腦子不靠譜的老闆在指手畫腳,完全不像我們殺手,可以行動自由,甚至任意妄爲。
“不用抱歉,我明白。”我點頭嘆道。
“對了,跟着她的還有三個傢伙,如果她是殺手,那三個也絕對是了。”
“知道了,問題不大,這女人的身手非常渣,跟班也不會太強!”
“還有,他們的車是防彈玻璃,你注意點,遠程狙殺是行不通的。”
“放心,對殺手來說,防彈玻璃從來不成問題。”我怪笑道。
“那好,開戰前,記得撥通電話,一有麻煩就立刻叫我。”黎軍又道:“我會帶人在莊園的入口附近守着的。”
“謝了。”這一次,我發自內心的道了句謝,因爲黎軍這傢伙還是第一次這麼囉嗦,第一次把一切都交代的清清楚楚,出於關心
遠處的別墅門口,一輛轎車已經緩緩開出去了,我滿臉陰冷的盯着,卻沒有追去,反而朝反方向的樹林跑去。
說來也巧,那裏就是蒼狼死去的樹林方向,也是繞到莊園外高速公路口的最短捷徑,算了算時間,如果我跑得快,應該可以在他們之前趕到。
安妮,這女人曾在巴黎將我追得像一條狗,今天,一切都該還給她了!
轎車正快速行駛着,在林中的小路上不斷的繞行穿梭着,車裏,女人面色蒼白的呻吟着,她真的好累,這一下午的演戲足以耗費她所有的精力,而且她的傷也很重,雖然包紮了,但還是時不時會溢出鮮血。
或許她應該讓醫生縫完針再走的,可她不敢停留了,因爲今天實在太險,她至今都不明白我是怎麼識破她身份的!
“那個小周羽,真是有些奇怪。”女人喃喃道,突然嘴角浮現出一抹冷冽又道:“不過小周羽啊,雖然不知道你是怎麼猜出姐姐身份的,但這一刀的仇,姐姐一定會報!等着喲,很快就會有人去找你了!”
已經快到傍晚了,原本明媚的天空漸漸籠罩上了一層金黃,夕陽西下,夜色將至,讓女人本就疲憊的身子更加難以支撐了,忍不住就催促司機開的再快一些。
只可惜,女人並不知道在不遠處的樹林裏,一棵大樹上,一雙陰冷的眼睛正死死盯着車子緩緩靠近,一瞬不瞬。
鈴鈴鈴,電話響了,我皺了皺眉接起,電話裏傳來一陣憤怒的咆哮。
“小羽你去哪了?你你今天太過分了,怎麼能直接拿刀子砍人,還想殺人?還從窗戶跑出去,你現在怎麼變成了這樣!”周國豪怒不可遏道。
翻了個白眼,我着實有些懶得理會這老爸,雖然他也是被欺騙被利用,還是被一個水準最高,最精於此道的女人,但想着今天下午他不相信我的眼神,我就氣不打一處來。
而且說起來,這事真讓我有些哭笑不得,他找個情人我倒是無所謂,但怎麼偏偏挑了這女人?突然的,我又想到了一個很嚴重的問題,他這算不算給我戴綠帽子?
擦老爸給兒子戴綠帽,好詭異的事情!
“好啦小羽,爸爸知道錯了,知道傷害了你和雅妍,你放心,爸爸不會再見那個女人了,我已經把她調去東華集團的分公司了。”周國豪又換上了一副和藹的語氣勸道。
調職?僅僅是調職?這傢伙究竟知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啊?何況這一副哄孩子的口氣算什麼?擦!
“小羽,你快回來吧,都要喫完飯了,這麼晚你跑去哪裏了?”周國豪嘆道。
我的面色一陣古怪,這老爸不會以爲我氣的離家出走了吧?
“老爸,不好意思啊,我現在很忙,等我回去再說吧。”我面色古怪的掛上了電話,又同時撥通了黎軍的號碼,我答應讓他聽着戰鬥的。
車子飛快的駛來,幾乎是同一時間,我嗖得一聲從樹上躍了下去,雙腳狠狠的踩在了車頂上。
轟,那是一聲堪比隕石撞擊的轟鳴聲,車頂被我踩的整個凹陷了進去,車中的驚呼聲和尖叫聲此起彼伏。
一抹冷笑掛在嘴角,我摸出了懷中的格洛克18,直接扣動了扳機,連發模式!
砰砰砰的數聲響過,車頂上,一排密集的子彈洞浮現,車中的慘叫更加淒厲了。
“擦,沒錢就別學人用防彈玻璃裝逼啦,車頂的鋼板居然這麼薄,丟人現眼!”我表情古怪道。
於此同時,別墅的某處,黎軍帶着簡小敏和趙雲峯,打開了免提正津津有味的聽着。
“黎老大,你讓少爺一個人去阻截那個安妮?太危險了吧。”趙雲峯擦着冷汗道。
“雲峯啊,嘖嘖,打個賭?我賭一萬塊,這小子穩贏那個安妮!”黎軍賤笑道:“但記住,千萬別告訴老闆哦,要裝作什麼也不知道,否則我們要集體被炒魷魚了!”
“我也要玩,我也賭周羽贏,贏定了!”簡小敏滿臉興奮,心中卻又好一陣鬱悶,這麼好玩的事,我怎麼就忘記叫她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