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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四:徐念玉篇(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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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蔣全路經一片梅樹,忽然停了下來。

  梅樹夏季長葉,秋季落葉,隆冬、早春開花。他記得這是錦心小姐的最愛。

  說起錦心小姐,蔣全眼中似有光芒。這個他遠遠瞧了一輩子的女人,如今早已埋骨在老宅的梅花樹下,和老爺又聚在了一處。

  ……

  蔣全本名,並不姓蔣,該姓徐。自他太爺爺開始,他們一家就靠徐家討生活。

  蔣全的父親曾是徐家手藝最好的琢玉師傅。他因爲從小爲人機靈,被徐老爺看中,放在身邊調教。因此,他纔有機會與身爲徐家大小姐的徐錦心接觸。

  錦心小姐是他這輩子見過的,最美麗最溫柔的女人。南方人喚人,喜歡在前面加個“阿”字,錦心小姐如他的父母一樣,都喚他阿全。

  唯一不同的是,錦心小姐喚起他時,聲音微微上揚,帶着糯糯的口音,特別動聽。小時候,只要錦心小姐喚他,他永遠是跑的最快的那個。

  沒有人知道,曾經年少的他,暗下的心中,藏着怎樣一份不爲人知的祕密。

  泥土之所以是泥土,是因爲它的卑微;

  星星之所以是星星,是因爲它的閃爍和光芒。

  蔣全自己知道,他只想於無人時,抬頭仰望星空,看到那星星調皮的眨着眼睛,那便夠了。這一望,便是很多年……

  如果徐家不是發生了驚天動地的變化,他蔣全一定會娶一個賢惠的妻子。生幾個皮小子,然後把父親的手藝,傳承下來。

  只是人生是沒有如果的。所以蔣全跟本不後悔當初的選擇。再讓他選擇一次。還是會默默的守護在小姐跟前,看着她笑,看着她哭。

  ……

  怎麼又想起了過去,人一老,總想起過去。聽四小姐說,她把老宅邊上又重建了個園子,後花園裏也遍種梅花。蔣全想,成片成片的梅花盛開,景緻一定極美。

  一晃連小少爺都已經去了十四年了。這日子可不就是快嗎!

  蔣全心下一嘆。

  還是蔣福有福氣啊,老宅的梅花開了一茬又一茬,他看了一年又一年。

  ……

  “祖父!懷玉來看你了!你怎麼跑這兒來了?害我好找!”

  少年朝氣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陽光下俊秀的臉龐洋溢着微笑。

  “懷玉!”

  蔣全眯了眯眼睛。佈滿皺紋的臉上堆滿了笑意。

  ……

  日暮降臨。天色暗沉。

  爺孫倆用完晚膳,坐在庭院裏吹着涼風飲着茶,不時傳出一兩聲笑聲。

  “懷玉,瑾珏閣最近生意如何?”

  “祖父,您放心吧,有六兩在,只怕比姐姐打理的還要好!”

  蔣全眼露喜色。

  徐家的瑾珏閣,懷玉佔着大股。但打理的人卻是六兩。這事,還是蔣全賣了老面子。求四小姐求半年,才定下來的事。

  蔣全打小就跟在徐家老爺跟前,後來又跟着蔣振,眼睛不可謂不毒。懷玉這孩子的性子,跟他的父親一模一樣,只好詩書,不喜經營。再者說,懷玉一肩挑兩門,平王世子的身份,不比尋常,做珠寶玉器的營生顯然不合適。

  而六兩孫少爺,卻繼承了四小姐精於算計,高瞻遠矚的的本事,心中自有一番天地。相信瑾珏閣在他手上,只會更好。

  蔣全心裏很清楚四小姐早早的就料到了,所以六兩少爺剛滿八歲,就把人扔給了燕鳴調教。只是因爲心中有所顧忌,所以遲遲的不肯點下這個頭。

  蔣全看了看時辰,笑道:“懷玉啊,早點回去吧,別讓王妃等久了。”

  徐懷玉俊朗的眉眼笑了笑,道:“祖父,我再陪您一會。過兩天我打算寫封信到西北去,祖父可有什麼話帶給姐姐,姐夫?”

  蔣全拍了拍受過傷的腿,笑道:“讓四小姐早些回來,那邊寒苦之地,四小姐的身子,怕喫不消。鶯歸那丫頭,來一回嘀咕一回,我的耳朵都要生繭了。”

  徐懷玉會心笑道:“放心,孫兒一定帶到。”

  “你父親……”

  蔣全嘆了口氣,眼睛一點點暗淡下來道:勸他早些回來吧。”

  徐懷玉心中一痛,強笑道:“祖父,我會的……”

  徐府門口,祖父駐足而立的身影,越來越遠,徐懷玉輕輕放下簾子,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淡去,思緒漸漸飄遠。

  ……

  我有兩個名字,兩個身份。

  當我是燕懷遠時,我是平王府唯一的世子,皇室宗族裏排行十二。

  燕懷遠這個名字,是父親平王親自爲我取的。

  當我是徐懷玉時,我是南燕國最大的琢玉世家,徐家唯一的兒孫。

  徐懷玉這個名字,居說是我的生母爲我取的,儘管五歲前,我並不知道還有生母的存在。

  自我懂事起,便奔走在這兩個府邸之間,扮演各自的角色。

  不僅如此,我在蔣家族譜上頭,還有另一個名字,叫蔣懷玉,族中排行第五,人稱五爺。

  五歲前,我很不明白,爲什麼會有這麼多的身份。

  所以有一回,我實在忍不住問父親——南燕國最驍勇善戰的平王爺,當今皇帝唯一的親弟弟。

  父親把我摟在懷裏,撫着我的小臉蛋,眼中閃過光芒,沉聲道:“阿遠不必去理會這些,你只記住,你是父親唯一的兒子,是平王府唯一的世子,便行。”

  我忘了說,我還有一個小名,叫阿遠。這個小名,普天之下,只有一人叫我,那個人便是我的父親。

  父親說這話的時候,素來冷漠俊逸的臉上。帶着一抹柔色。

  後來,我又問祖父,祖父拍拍我的腦袋。也沉着聲說:“懷玉啊,你一定要記住,你是徐家唯一的傳人。”

  祖父說這話的時候,佈滿皺紋的臉上,帶着一抹痛色。

  再後來,我又問我的二伯父蔣宏生。二伯父拉着我的小手,笑道:“懷玉啊。你可不能忘了,你身上流着的是,是蔣家人的血!”

  我越發的糾結。我是誰,我到底姓什麼,爲什麼會有這麼多身份。

  沒有人回答我這個問題,大人們似乎都避諱着。

  漸漸的。我也就習慣了這些身份。因爲我的堂姐蔣欣瑤對我說,實際上,我誰也不是,我只是我自己。

  “姐姐,我爲什麼是我自己!”

  “因爲,人只有做好了自己,才能活得快樂,也能帶給別人快樂!”

  “姐姐。我能給別人帶來快樂嗎?”

  “傻孩子,你給很多人帶來快樂!”

  就是這樣的一段對話。使我豁然開朗。不管我是誰,不管我姓什麼,我只要我的父親快樂,祖父快樂,姐姐姐夫快樂,那便是我最大的快樂!

  ……

  從小,我便是在父親的懷裏長大,父親雖然貴爲王爺,府邸下人多不勝數,然只要我的事情,父親從來不假他手,親力親爲。

  堂姐曾打趣說:“阿遠啊,你家父親以前,可是十足的王爺派頭啊,別說給你穿衣,餵飯了,就是自己出恭,都有下人替他擦屁股呢。你可算是有福了。”

  杜叔叔跟着笑說:“叫什麼阿遠,難聽,叫阿福得了。瞧瞧這名字,多喜慶!”

  這世上,能跟父親這般說的話人不多,除了堂姐,杜叔叔外,了不得,還有堂姐夫。

  父親與我很少住在王府,他說王府死氣沉沉,有股陰森之氣,他不喜歡。他喜歡住王府別院。

  小時候,我並不覺得別院有多好,不就是有些小橋流水嗎。王府多氣派,雕樑畫棟的,住着才寬敞。不過因爲別院離蕭家近,我可以與雙生子一道玩,勉強可以接受。

  父親只要在京城,一半時間在別院,一半時間在蕭家,偶爾帶我回趟王府,所以我的童年,多半是與蕭家兩個雙生子廝混在一起。

  說實話,雙生子的名字很難聽,半分詩意也沒有,一個蕭左,一個蕭右,硬梆梆的,不能入耳。

  不過小名更難聽,一個六兩,一個三兩。爲此,我常常嘲笑他們。後來聽說,這小名是我父親取的,不知爲何,竟覺得入耳了許多。

  雙生子比我大半年,可是輩份沒我大,若按規矩來說,他們得畢恭畢敬的喚我一聲叔叔,這讓我一度非常得意。

  得意的後果,便是雙生子對我的不理不踩。我花了很多心思討好,才把人哄了回來。

  說實話,五歲前,我對輩份這個東西,壓根沒弄明白是如何一回事。

  比如說:我的父親跟皇伯伯是兄弟,跟我的叔叔杜太醫,是表兄弟,我的堂姐夫與杜叔叔也是表兄弟,可偏偏我的堂姐喚我父親爲小叔叔,喚我皇伯伯爲二哥,喚我杜叔叔爲表弟。

  又比如,我的侄兒蔣子辰,蔣子軒,他們都已經是成家的人了,偏偏得跟雙胞胎一樣,喚我小叔叔!

  哎啊啊,好亂啊!

  ……

  三歲那年,父親帶我去清涼寺的後山,見了一個人,具體的說,應該是個老和尚,與我同去的,還有堂姐的六兩。

  老和尚看都未看我們一眼,就轉身進了屋子,門一關,誰也不理。

  父親與姐夫敲了半天的門,那老和尚跟本不踩。直到後來堂姐說了幾句話後,那老和尚纔開了門。(未完待續。。)

PS: 感謝 enigmayanxi,665的打賞,

  感謝心無聲的評價票。

  習大大說了,年輕要,不要熬夜。 enigmayanxi,咱們要聽習大大的話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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