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姣姣不同意。
“絕對不行,我不可能丟下母後一人。”
“我都這把年紀了,活夠本了,這次是我心急趕路,先甩開了一部分護衛,不然也不會讓他們得逞。
可你不行,你肚子裏還有我孫子,聽我的話。
離開後你就往西南方向跑,懷恩和阿彥肯定來追來的路上。”
“可是......”
“沒有可是,現在你必須聽我的。”
秦太後神情嚴肅。
顧姣姣眼眶發紅,隱忍的淚水終於落下來。
她有些恨自己不爭氣,拖這個肚子,現在只能拖累母後。
“好孩子,別哭,只有有一絲機會,我都不會讓你一個人離開,你大着肚子,獨自離開,我也不放心。”
話音落,馬車忽然停下來。
車外響起一道冷笑聲。
“想逃跑,門也沒有。”
車門打開,福元大長公主扶着趙綺蘭站在外面。
趙綺蘭披着一件厚厚的披風,頭髮凌亂地垂在身後,整個人看起來蒼白又憔悴。
旁邊的福元神情擔憂,勸着趙綺蘭。
“如今她們已經在我們手上,你要找她們算賬,什麼時候不行,眼下還是自己的身子重要。
聽祖母的話,咱們回車上,回到遼東好生休養。”
顧姣姣目光下移,落在她明顯縮了一圈的肚子上,不由閃過一抹詫異。
趙綺蘭已經生了麼?
也對,趙勇敢反出京城,自然是因爲趙綺蘭已經生了。
這些日子,蕭懷恩怕引起懷疑,很少去清河看她。
但宮裏的計劃,她大概是知道的。
大抵是顧姣姣盯着她腹部的目光刺激到了趙綺蘭,她眼中倏然射出一抹憤恨。
“我生了個怪物,是個怪物,顧姣姣你現在一定很得意吧?”
顧姣姣先是一驚,生怪物是什麼意思?
看趙綺蘭的神情也知道她絕對不會告訴自己,索性抿着嘴不語。
趙綺蘭一手緊緊抓着車轅,目光恨不得上前撕了顧姣姣。
“顧姣姣,我能有今天,這一切都是因爲你,是你害了我!”
顧姣姣皺眉。
“我何時害過你?”
“你當然不肯承認,可事實就是,是你搶了我的皇後之位,讓我只能委屈地做個嬪妃,還要向你行叩拜禮。
若不是你進宮後一直霸佔着陛下,我又怎麼會兵行險招,想出下藥的計策?
若不下那虎狼之藥,我肚子裏的孩子又怎麼會成爲一個怪物!”
“顧姣姣,我有今天全都是因爲你!”
顧姣姣被她氣得一瞬間連腹部的疼痛都忘了。
“趙綺蘭,你做這一切都是因爲你,因爲你的家族狼子野心。
不要把你的貪婪自私,你的惡毒都歸咎於別人,即便沒有我,即便你做了皇後,難道你父親今日就不反叛了嗎?”
“你.....你!事到如今你還敢牙尖嘴利。”
趙綺蘭指着顧姣姣怒罵。
“來人,把她們給我拖出來,我曾受過的痛苦折磨,今日我全都要讓你受一遍。”
立刻有幾個士兵鑽進馬車裏拖顧姣姣和秦太後。
“放肆。”
秦太後攔在前面,抬腳踢開了兩個士兵。
但雙拳難抵四手,她很快就被抓着胳膊摔下了馬車。
士兵又去拉顧姣姣,秦太後顧不得身上的疼痛,就地一滾,生生用自己的身體接住了顧姣姣。
顧姣姣臉色慘白,連忙從秦太後身上翻下來。
“母後你怎麼樣?”
她現在懷着孩子,整個人胖了很多,剛纔跌下來又重,只怕秦太後已經受傷了。
秦太後臉色有些白,輕輕嘶了一聲,咬着牙安慰顧姣姣。
“別怕,母後沒事。”
趙綺蘭冷哼,“在這兒給我演婆媳情深呢?我呸,我倒要看看你們一會兒還能不能演得出來。”
“你們幾個,你,你,還有你。”
她隨手點了幾個士兵。
“這可是當朝的太後和皇後,你們過去好好伺候她們婆媳倆,把她們伺候爽了,我重重有賞。”
秦太後和顧姣姣臉色陡然大變。
“趙綺蘭你敢!”
秦太後氣得渾身發抖。
趙綺蘭冷笑,“我當然敢,你們現在都落在了我手裏,即便是如今跪下求我,也要看我心情好不好,肯不肯施捨給你一個眼神。”
顧姣姣緊緊抓着秦太後的手,腹部的疼痛越來越密集,疼痛幾乎讓她不停顫慄。
只能咬牙忍着,儘量讓自己平靜下來同趙綺蘭談判。
“武信侯抓我們應該不只是爲了侮辱我們,更主要的是想用我們與陛下談判。
你如果讓這些士兵侮辱了我們婆媳倆,我們會立刻咬舌自盡。
沒了我們,陛下反而輕鬆,集合大軍能更快剿滅你們,到時候武信侯該如何應對?”
秦太後反應過來,迅速打量了一下週圍的情形。
“眼下已經天黑,夜路難行,沒猜錯的話,這裏應該是興化附近,興化可不是你們遼東的地盤。
一旦陛下追上來,和興化的守軍形成合擊之勢,又沒有我們掣肘,你們就只能束手就擒。”
“福元,這麼簡單的道理趙綺蘭不懂,難道你也不懂?”
福元臉色有些難看。
雖然她也想讓秦太後和顧姣姣多喫些苦頭,但不得不承認兩人的話十分有道理。
只能小聲勸趙綺蘭。
“乖,這裏風大,你和祖母先回車裏,以後有的是時間讓你折磨她們。”
拉住趙綺蘭就要往回走,卻被她用力掙脫。
“我不,我就要她們立刻,馬上受到折磨,不然我心頭這口惡氣難以下嚥。”
趙綺蘭上前一步,神情癲狂。
“你們少用大道理來糊弄我,剛纔停下休整的時候,我爹爹已經派人前去興化打探消息了。
我帶聽到兩日前爹爹就已經安排了其中一位義兄暗中潛入了興化城,呵,合擊之勢。
到時候還不知道是誰合擊誰呢。”
秦太後和顧姣姣對視一樣,心倏然沉了下去。
若是興化城讓武信侯的人奪了去,過了興化可就是遼東的地界了。
一旦入了遼東地界,她們再想逃脫就難了。
趙綺蘭欣賞着兩人慘白的神色,得意地咯咯笑起來。
又擺手吩咐士兵。
“還愣着幹什麼?給我上啊。”
“手下有點分寸,別把人玩死了就行。”
“哎呀,我真想讓蕭懷恩來了親眼看看他的母親和皇後被男人壓着的樣子,哈哈哈哈。”
幾個士兵搓着手,獰笑着紛紛走向秦太後和顧姣姣。
“咱們兄弟今兒晚上也是有福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