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也覺得不對勁？”
如玉問道。
琳琅點頭。
“宋富貴雖說是宋氏族人，但在他心裏等同於下人，他就算是再生氣，也沒有跑到下人家去住的道理。”
宋昌之於宋富貴而言是上位者，一般有事情上位者不動，要下位者來稟報。
上位者主動去找下位者，等於自降身份。
宋昌那麼在乎面子的一個人，三番兩次跑去宋富貴家裏，着實說不通。
琳琅吩咐如玉，“讓護衛去宋富貴家裏探探情況。”
如玉自下去吩咐不提。
第二日護衛就探查到了消息。
“宋富貴那小院其實是和後面背靠背的宅子是連通的，從外面看，兩棟宅子分屬兩條巷子，毫無關聯。
但其實牆上開了個小角門，護衛在宋富貴那宅子裏蹲了一宿，沒看到宋昌。
天亮的時候，宋昌從那角門裏出現了，顯然是在後面那棟宅子過的夜。”
琳琅詫異。
“後面那宅子裏住了什麼人？”
“護衛悄悄去探查過了，住了一個年輕的婦人，看起來有二十五六歲，挺着個肚子。
哦，那婦人身邊還跟了個五六歲的小男孩，那男孩叫婦人娘，叫宋昌爹爹。”
琳琅震驚至極。
“他在外面養了外室？還生了兒子？”
如玉點頭。
“從護衛打探來的情況看，應當是這樣。”
“奴婢剛跟您回來的時候，見這宋家只有江氏一個夫人，連個姨娘也沒有，還道宋大人對江氏情深義重呢。
沒想到竟然在外面養了這麼多年的外室，嘖嘖......”
琳琅怔坐了半晌，冷笑。
“一個處心積慮謀算我外祖家業的男人，能有什麼好的品性，只可惜當年外祖病重，母親急着找人嫁了，不然也不會發現他的僞裝。”
“郡主打算下一步怎麼辦？”
琳琅琢磨了片刻，有些拿不定主意。
“我去問問孃的意見。”
估摸着宋昌不會那麼輕易將那些鋪子過戶給她，定然還會生出別的主意來。
琳琅決定去清河看看顧楠。
出門的時候，宋昌還沒回來，恰好遇到禮部尚書派了衙役來家裏通知：在宋昌的事情沒有調查清楚之前，宋昌先暫停上衙。
江氏聽了感覺天都要塌了，連忙打發人去找宋昌。
聽到琳琅說要回清河看顧楠，她忙不迭就同意了。
還幫着收拾了幾樣禮品出來，腆着一張笑臉同琳琅商量。
“你父親的事，郡主能不能同王爺，縣主提一提，王爺一句話，你父親的事就能了啦。”
琳琅沒有拒絕。
“我會看情況和他們說的。”
江氏歡天喜地地送她出門。
紅豆忍不住吐槽，“江夫人可真是用着人可前，用不着人可後，竟然還妄想郡主求王爺幫忙。”
琳琅笑了笑，把江氏準備的東西給了紅豆。
“等下拿去給後街的護衛們分了，順便讓他們多盯着點宋昌外室那邊的動靜。”
“好嘞。”
紅豆興高采烈拿着禮盒走了。
琳琅到了楠園，陪着瓔珞玩了一會兒，便將自己彈劾宋昌，逼着他過戶商鋪的事說了一遍。
又說了宋昌養外室的事情。
顧楠先是誇她：“知道利用外部力量向宋昌施壓，你做得很好，只是你先要回了吉祥布莊，打草驚舌。
所以纔會讓宋昌一下子就懷疑到你的身上，幸好他有所忌憚，沒敢對你動手。”
琳琅咬了咬嘴脣。
宋昌其實對她動手了，只是如眉在，擋住了宋昌。
“娘覺得我接下來該怎麼做？我想知道害我母親的人到底是誰，但當年的事兒太久遠了。
先後派出去幾撥人也都沒查到任何有用的線索。”
這也是她苦惱的原因。
害母親的人不管是宋昌還是江氏，沒有證據，一切就只是猜測。
顧楠略一沉吟，道：“既然沒有證據，那就讓他們親口承認。”
“怎麼才能讓他們親口承認呢？”
顧楠沒有直接說出方法，而是慢慢引導她。
“你想人會在什麼情況下會親口承認自己心底埋藏多年的祕密呢？”
琳琅認真想了片刻，小聲道：“極度恐懼或者是憤怒失去理智的時候？”
顧楠笑着點了點頭，低聲同琳琅耳語幾句。
“......宋家那邊，需要你想辦法安排妥當周密，剩下的事兒，娘會幫你安排。”
琳琅抱着顧楠的手臂撒嬌。
“還是娘對我最好。”
顧楠點了點她的鼻樑。
“娘不給你操心誰來操心啊？你還是個孩子呢。”
琳琅吸了吸鼻子，眼眶有些酸澀。
她對宋昌和江氏一直生不出親近的感覺，是因爲她見過父母對於孩子的愛是什麼樣子。
因爲見過，所以知道宋昌和江氏對她並沒有疼愛之心。
“對了，你讓人盯着宋昌的外室，找個時間我去見見她。”
琳琅驚訝地抬頭。
“我可以去見她的，娘。”
顧楠搖搖頭。
“又傻了不是，你去見那個外室，將來宋昌和江氏出事那天，不管別人知不知道是你的手筆，至少那位外室是知道的。
若她是個聰明的，自然不會往外亂說，但若是個蠢的，豈不是會影響你的名聲？”
“再說了你還是個孩子，不能體會一個做母親的心，這事兒只有娘出面最好。”
琳琅在顧楠肩窩處蹭了蹭。
“那我聽孃的，回去就安排這件事兒。”
她在清河住了一日，第二日回到了宋家。
紅豆在門上迎了她，“宋大人是讓人擡回來的，說是磕傷了額頭。
如今頭暈噁心躺在牀上呢。”
又壓低聲音道：“跟着他的護衛說了，真磕了，流了不少血呢。”
琳琅有些驚訝。
沒想到宋昌爲了不過戶商鋪給她，竟然連自己都下得去手。
“郡主，老爺請你過去。”
這時，宋昌身邊的小廝來請。
琳琅去了宋昌的院子。
宋昌躺在牀上，臉色蒼白，頭上裹着白布。
白布之下隱隱可見腥紅血色。
宋昌扶着額頭，說話聲音也帶了兩分虛弱。
“本來想將鋪子立刻過繼給你的，偏巧今兒又摔傷了頭，一時半刻也起不來。
你放心，我既然應了你，就一定會過戶。
我畢竟是你父親，咱們纔是一家人，我難道還能害你不成？”
琳琅早就有了心理準備，並不意外，臉上也沒有出現半分不悅之色。
“父親養傷重要，這事兒等父親傷好了再辦也不遲。”
宋昌眼中閃過一抹錯愕，顯然沒料到她會答應得如此痛快。
琳琅微微一笑，話音一轉，“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