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偌大的桌子上，密密麻麻擺得滿滿當當。
“呀，有玉露凝香翡翠卷，我早就聽說這是用露水做出來的點心，只有宮裏纔有，今兒總算見到了。”
“還有如意金絲脆春捲，聽說這春捲薄如蟬翼，金黃酥脆，因爲外形像如意而得名。”
“還有八珍餃......”
“哎呀，白玉羹......”
顧姣姣沒看到一道菜，眼就亮一下，然後如數家珍一般說出那道菜的來歷。
越看越激動，一張俏臉滿是笑容。
看到後面，口水幾乎都要留下來了。
當把所有的菜都掃了一遍。
既激動又忐忑。
“陛下，這....這也太多了。”
蕭懷恩皺眉，“多嗎？”
顧姣姣點頭。
“當然多了，早膳就四十多種，咱們根本就喫不完，會浪費的。”
蕭懷恩不以爲意。
“第一次和你喫早飯，我又不知道你愛喫什麼，只能讓御膳房每一樣都做一些出來，剩下就剩下唄。”
顧姣姣十分不贊同。
“那怎麼能行？對一道美食最大的尊重就是喫完它，做這麼多，卻又不喫，那是對美食的侮辱。”
蕭懷恩愣了一下，望着一臉認真，認真到幾乎有些嚴肅的顧姣姣，忍不住笑了。
“我還以爲會聽到一篇嚴肅的不能浪費糧食的勸誡，沒想到......呵呵，對美食的侮辱，你這個理論倒也新鮮有趣。”
他的眼光果然沒錯，顧姣姣真是個十分有趣的姑娘。
顧姣姣不贊同地撇了他一眼。
“當然浪費糧食也是不對的。”
蕭懷恩兩手一攤。
“那怎麼辦？做都做了，要不你每樣都嚐嚐，挑出喜歡的，下次讓御膳房排着順序給你做。”
他一臉殷切地看着顧姣姣。
顧姣姣只覺得心頭彷彿棉花浸了水一般，而且不斷地在膨脹，將她原本空蕩的心逐漸填滿。
有什麼比這般讓人重視，這般被人放在心上更讓人感動呢。
可是四十多道早點，確實喫不完，就算她每樣只喫一口，也足以喫到撐。
顧姣姣略一沉吟，道：“那就留下玉露凝香翡翠卷，八珍餃和白玉羹，其他的早點，不如陛下讓人送到前殿去，分賜給朝中大臣如何？
他們一早就進宮上朝，或者處理政事，這會兒還餓着肚子呢。”
蕭懷恩皺眉，有些不高興。
“可是你沒有一一嘗過呢。”
顧姣姣微微一笑。
“陛下急什麼，咱們來日方長，一樣一樣喫不好嗎？”
蕭懷恩被這一句來日方長瞬間哄好了。
嘴角高高翹了起來，“餃姣說得有理，今兒朕大婚第一日，所以沒去早朝。
前殿由三叔領着大臣們處理朝政，這會兒肯定都餓了。”
“丁旺，留下皇後說的這幾樣，其他的早點你打發人把這些早點都送到前殿去。”
還特地強調了一句，“就說是皇後孃娘體恤衆位大人上朝辛苦，特地吩咐御膳房準備的。”
丁旺連忙應了，機靈的恭維，“還是陛下和娘娘知道心疼衆位大人，皇後孃娘善良寬和，是大梁之福啊。”
蕭懷恩重重點頭，“說得好，有賞。”
“哎呦，謝陛下。”
顧姣姣被主僕倆一唱一和弄得有些不好意思。
輕輕扯了蕭懷恩一下，“咱們快用早飯吧，一會兒還得去向母後請安。”
夫妻倆坐下用飯。
顧姣姣喫得津津有味，蕭懷恩看得津津有味。
顧姣姣被他盯得都有些喫不下去了，忍不住暗暗瞪了他一眼。
蕭懷恩這才收斂了兩分，咳嗽一聲，斜睨着丁旺。
“你就沒發現朕今日比平時有什麼不同？”
丁旺一個機靈。
當陛下這麼問的時候，就代表着一定是有不同的。
可是不同在哪兒呢？
丁旺的眼神飛快地在蕭懷恩身上梭巡着。
衣裳是以前的，腰帶也是之前的，身上的配飾也是之前的。
沒發現有什麼不同啊。
但這話他不敢說，於是試探着回答。
“陛下今兒格外精神？陛下今兒格外高興？陛下的衣裳今兒格外平整？陛下的腰帶今兒束得格外好......”
每說一句，蕭懷恩的臉就沉一分。
丁旺小腿顫了顫，聲音越來越小。
見蕭懷恩眉毛直往上挑，脖子挺得筆直，一副頭不敢亂動的模樣。
丁旺福至心靈。
“陛下今兒的髮髻格外好看。”
蕭懷恩瞬間眉開眼笑，脖子挺得更直了。
“皇後親自給朕挽的發，好看吧？”
丁旺重重點頭。
“皇後孃娘好手藝，奴纔看到陛下與娘娘如此恩愛，感動得都要哭了呢。”
蕭懷恩滿意地點頭。
“你小子會說就多說一點，朕愛聽。”
顧姣姣在一旁再也聽不下去了。
不過就是一個髮髻，至於高興成這樣嗎？
但她卻什麼都說，一顆心莫名又軟了軟。
“陛下喫好了嗎？喫好我們去給母後請安。”
“當然，姣姣飽了我就飽了。走，請安去。”
於是，這一大早，伴隨着內侍送到前殿去的三十幾道早點，皇帝與皇後孃娘恩愛萬分的消息立刻傳遍了朝野內外。
消息傳到武信侯府。
趙綺蘭忍不住又砸了一套上好的青花瓷茶具。
“顧姣姣這個賤人，先前表現得一副一點也不想入宮的模樣，如今才做了皇後就知道拉攏朝中重臣了。
真是一個居心叵測的賤人，我之前還真是小看她了。”
“聽說陛下還親自去御膳房吩咐給她做早點，憑什麼？她憑什麼？”
“顧姣姣她哪一點比得上我，陛下爲什麼要對她刮目相看？”
趙綺蘭砸夠了，又忍不住傷心地哭，一邊哭一邊罵。
丫鬟們縮着脖子跪在廊下，誰也不敢進去勸。
福元大長公主推門進來，忍不住嘆氣。
“我就知道你聽到這些事又要鬧脾氣了。”
趙綺蘭一頭扎進福元大長公主懷裏，哭得更傷心了。
“祖母，陛下這麼寵愛顧姣姣這個賤人，等我進宮了，宮裏哪裏還有我的位置？
更何況還有個楊芷荷和吳青霜跟我一起爭寵。”
“祖母，你快幫我想想辦法，我不要和楊芷荷，吳青霜一同進宮，我要比她們早點進宮。”
“不，我現在就要進宮，我要先一步得到寵愛。”
福元大長公主幫她擦了擦淚，一臉無奈。
“你啊，從小就是個急性子，聽風就是雨，也不管聽到的是不是真的。”
趙綺蘭癟嘴。
“宮裏的消息都傳出來了，那還能有假？”
福元大長公主冷笑。
“傳出來的自然是陛下想讓人看到聽到的消息，真正內裏可不一定是這樣的。
我得到的消息可是他們兩個昨夜壓根就沒圓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