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琳琅轉身徑直走了。
蕭懷?愣了一下,連忙跳起來追了出去。
“你幹嘛去?”
琳琅眨巴着水霧瀲灩的眸子,“去找爹孃,今晚我在爹孃院子裏打地鋪。”
蕭懷?氣得直磨牙。
“你用老頭子威脅我?”
琳琅不說話,只靜靜看着他,眼中霧氣升騰。
蕭懷?煩躁地踢了踢門。
“行了,我回去睡,行了吧?”
說罷,氣沖沖地拂袖而去。
走到廊下,還一臉惱怒地衝着廊下的柱子狠狠揮了揮拳頭。
紅豆縮着腦袋看了一眼,得到一隻冷眼後,嚇得縮回了腦袋。
拍着胸脯吐出一口氣。
“府裏只有郡主你能治得住世子,剛纔我真怕他一怒之下把咱們門給拆了。”
琳琅看着蕭懷?走到院門口,果真幼稚地朝着門比劃了兩下,忍不住被逗笑了。
“放心吧,他不會的,他這脾氣來得快也去得快,明天我哄哄他就好了。”
紅豆一臉笑嘻嘻。
“這可真是一物降一物,世子誰的話都不聽,偏偏郡主你哭一哭,他就乖乖聽了。
世子雖然脾氣不好,但確實真心疼愛郡主呢。
也不知道將來的世子妃能不能像郡主一樣,讓世子乖乖聽話。”
琳琅微愣。
“世子妃?”
紅豆點頭。
“是啊,郡主和世子一樣大,虛歲十三了,明年就能說親相看了,說不定很快郡主就會有一位嫂嫂了。”
嫂嫂?
所以要有別的女子站在蕭懷?旁邊了嗎?
琳琅摸了摸心口處,莫名生出一種悶悶的感受。
她搖搖頭,覺得自己一定是太累了,纔會覺得不舒服。
“很晚了,快睡吧,明兒一早還得去宮裏呢。”
翌日。
顧姣姣睜開眼,看到頭頂的大紅的帳子,愣了片刻才反應過來自己身在何處。
昨日她嫁人了。
如今是在宮裏。
本以爲驟然換了地方會睡不着,誰知道昨夜她竟然睡得格外沉。
“醒了,嗯?”
頭頂響起一道溫柔清澈的聲音,猶如清晨吹過的微風。
顧姣姣耳朵有些發癢,轉過頭去,發現蕭懷恩正側身而臥,目光灼灼看着她。
她有些不自在地挪了下身子,卻見蕭懷恩眉頭微皺,嘴角輕輕溢出一聲似痛苦的呻吟。
“陛下怎麼了?”
蕭懷恩目光看向她的脖頸下,苦笑。
“麻了,胳膊麻了。”
胳膊?
顧姣姣低頭,發現蕭懷恩一條手臂伸在自己脖頸下面。
所以她枕了蕭懷恩的胳膊一整夜?
轟一聲,顧姣姣覺得彷彿一瞬間,全身的血液都湧到了臉上。
蹭一聲坐了起來。
“陛下這.....這.....臣妾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臣妾明明睡覺很老實的呀。”
她記得自己昨夜睡的時候,明明和蕭懷恩中間隔的距離至少能躺下一個人的。
怎麼會半夜枕着人家的胳膊睡?
蕭懷恩活動着痠麻的胳膊,聞言輕笑。
“誰告訴你你睡覺很老實的?”
顧姣姣眨眨眼,心下忐忑。
“我自己以爲的啊,難道不是這樣嗎?”
蕭懷恩啼笑皆非。
“也不知道是誰,昨天睡到半夜,忽然一個打滾,整條腿都壓到了我的身上。
然後又抱着我的胳膊蹭啊蹭,嘴裏嘟嘟囔囔着說什麼真香啊......
不知道皇後半夜夢到了什麼美食,竟然飢不擇食到要啃我......”
“哎呀,你別說了。”
顧姣姣又羞又急,想也不想直接伸手捂住了蕭懷恩的嘴。
一想到自己半夜睡覺抱着蕭懷恩的胳膊又蹭又啃的樣子,她就恨不得牀上出現一條縫隙鑽進去。
真是丟死人了。
也沒人告訴過她,她睡覺這麼不老實的啊。
她剛剛睡醒,頭髮垂落在肩頭,整個人多了兩分柔弱。
一張臉紅得猶如春日枝頭綻放的桃花,帶着兩分羞澀,兩分氣惱。
這副模樣看在蕭懷恩眼裏,不知道有多動人。
他眉眼含笑,噘着嘴重重啄了下她溫熱的掌心。
“呀,你....你怎麼!”
顧姣姣彷彿觸電一般,飛快地收回手。
羞惱地瞪着蕭懷恩,想罵他又不敢,只能將手背在身後,小臉更紅了。
蕭懷恩輕笑。
“我騙你的,其實你睡覺很老實的,是我不老實,是我對自己的娘子起了歪心。
一心想抱着你睡,所以半夜趁着你熟睡的時候,就抱住了你。”
顧姣姣不可置信地瞪圓了眼睛。
“你....你怎麼.....”
她想說蕭懷恩怎麼是這種人,轉念一想他們已經成親了,他抱自己天經地義啊。
蕭懷恩笑嘻嘻看着她。
“是不是想罵我,說我怎麼是這種人?”
“唉,沒辦法啊,誰讓我娘子長得好看,秀色可餐呢,我忍不住啊。”
蕭懷恩笑得帶着兩分惡劣,像個頑皮的大男孩。
顧姣姣不曾想過他竟然還有這樣頑劣的一面。
她見過他一本正經,見過他威嚴十足,也見過他少年意氣風發。
都抵不過眼前這個笑嘻嘻逗弄她的少年讓人又羞又惱。
她說不過他,只能用力蹬了他一眼。
“你....你無賴。”
說罷一扭腰轉身下了牀,高聲招呼小嬋進來幫自己梳洗。
蕭懷恩伸了個懶腰,單手枕在腦後,笑吟吟地看着她。
不管是她洗漱,還是坐在梳妝檯前打扮,總能覺得有一道灼熱的目光緊緊盯着自己。
顧姣姣起初還能勉強讓自己忽略,但隨着時間越長,那道目光不僅沒有收斂,反而愈加灼熱。
她有些堅持不住了,忍不住轉頭嗔了他一眼。
“你......你不許再看了。”
蕭懷恩一臉受傷。
“我明媒正娶的娘子,爲什麼不能看?”
他神色幽幽,帶着兩分委屈。
不碰也就算了,連看看也不行麼?
顧姣姣莫名從他眼裏讀懂了這層意思,不由臉更燙了。
又拿他沒有辦法,索性輕輕哼了一聲,轉過身去背對着蕭懷恩。
旁邊爲她簪發的小嬋笑嘻嘻壓低聲音道:“陛下真是寵愛娘娘。
這才第二日,娘娘都敢對陛下耍小脾氣了。”
顧姣姣一愣。
她剛纔耍小脾氣了麼?
不是想好了要恭敬體貼地對待陛下嗎?
這怎麼才第二日自己就耍了小脾氣。
再一想到蕭懷恩那副無賴的樣子,忍不住咬了咬嘴脣。
這讓她怎麼恭敬體貼啊?
這時,門外走進來一位老嬤嬤。
“老奴參見陛下,參見皇後孃娘,老奴是來收喜帕的。”
顧姣姣臉色微變。
糟糕!
她和蕭懷恩昨夜壓根就沒圓房。
這怎麼把喜帕交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