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芷荷壓低聲音，左顧右盼之後，壓低聲音問顧姣姣。
“顧姐姐，那個叫秦安的護衛，他成親了沒？”
顧姣姣腳下一個趔趄，差點沒絆倒自己。
她錯愕地看着楊芷荷。
楊芷荷在她的目光下，臉上逐漸浮起一抹羞澀。
低頭扯着自己的裙子，聲音比剛纔還小。
“我.....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你不覺得那個叫秦安的護衛長得特別英俊嗎？”
英俊嗎？
顧姣姣擰眉想了下蕭懷恩的模樣。
好像是挺英俊的。
楊芷荷湊近顧姣姣，小聲道：“我知道咱們是來進宮選秀的，說實話，顧姐姐也知道我的家世。
我父親只是個五品官，我應該不會選進宮裏的，到時候出宮了，父母肯定要給我說親的。
那個護衛......”
她越說臉上紅暈越多，女兒家嬌俏的一面顯露無疑。
顧姣姣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抿了抿嘴，乾巴巴地說了一句。
“我和他只見過幾次面，也不算熟，我也不知道他家裏有沒有娶妻。”
她不能透露蕭懷恩的身份，更不能鼓勵楊芷荷將一顆心都系在蕭懷恩身上。
萬一楊芷荷真的沒被選進宮裏，又知道了對方是皇帝，豈不是更加失落。
話音落，見楊芷荷眼中閃過一抹失落，到底不忍讓她失望。
想了想，又暗示她道：“咱們畢竟是進宮選秀的，還是想想先怎麼過了選秀這關。
過了選秀，說不定會有意外的驚喜等着你。”
“意外的驚喜？”
楊芷荷一臉茫然，隨即又頹然嘆了口氣。
“算了吧，我家世低微，又沒有什麼人脈，肯定不會被選中的。
倒是顧姐姐你，我覺得機會很大，你是清河縣主的侄女，哥哥與陛下又有同門之誼。
陛下肯定會給姐姐一個很高的位分。”
顧姣姣指了指自己。
“我？算了吧，實話和你說，我已經拜託姑母，讓她和太後孃娘說過了。
我進宮就是走個形式，過幾天就放我出宮了。”
楊芷荷一臉訝然。
“顧姐姐竟然不想入宮？莫不是你心裏已經有人了？”
顧姣姣遲疑一瞬，想起了容瑾。
情不自禁又想起容瑾那句：“我對姑娘並無半分喜歡之意。”
心頭又一次泛起一陣悶疼。
楊芷荷見她沉默不語，不由掩着嘴輕笑。
“看來是真的了，顧姐姐你放心，我不會和別人講的。”
顧姣姣回神，扯了扯嘴角。
“沒有的事，別瞎猜了，我只是不想被關在宮裏，覺得不自由而已。
不說這個了，到了，我們悄悄從後門溜進去。”
她在出去之前，悄悄打點過守後門的內侍。
兩人順利從後門溜了進去，路過拐角的時候，聽到了低低的啜泣聲。
對方聽到腳步聲，也抬頭看了過來。
一雙通紅的眼睛在看到顧姣姣和楊芷荷時，猛然縮了下。
顧姣姣頓了頓，微微屈膝。
“吳姑娘。”
吳青霜有些慌亂地用帕子擦去眼角的淚，屈膝還了個禮。
但眼角的通紅和臉上的巴掌印卻很難讓人忽略。
楊芷荷想起和她住一方房間的趙綺蘭，滿臉憤怒。
上前關切地拉住吳青霜。
“吳姐姐，是不是趙綺蘭也欺負你了？她也打你了？”
吳青霜下意識捂着臉頰，臉上閃過一抹委屈。
“宮女們送來了晚飯，她說不習慣和別人一起用飯，讓我喫她剩下的。
我不肯，反駁了兩句，就被她打了一巴掌。”
楊芷荷上午才被趙綺蘭打過，聞言越發憤怒。
“趙綺蘭也太過分了，她就不怕......”
顧姣姣扯了她一把，示意她隔牆有耳。
然後上前拉着吳青霜。
“吳姐姐不介意的話，去我們房間坐一會兒吧，我們房間的飯菜還沒動過呢，正好一起喫點。”
吳青霜略帶詫異。
“你們兩個去哪兒了？怎麼還沒用晚飯？”
顧姣姣自然不會說自己已經喫飽了，便找了個藉口。
“我不太餓，讓芷荷陪着我在院子裏走了走。”
楊芷荷有些心虛，忙不迭點頭。
“是啊，咱們進屋說話吧。”
三個姑娘進了房間。
屋裏果然還放着一個食盒，打開正是今天晚上的飯菜。
顧姣姣將東西擺出來。
“吳姐姐和我們一起先喫點吧。”
說着朝楊芷荷使了個眼色。
楊芷荷會意，拉着吳青霜坐下。
兩人喫飽了，意思性動了動筷子。
吳青霜心情低落，沒有胃口，勉強喫了幾口也就不喫了。
顧姣姣找出藥膏，爲吳青霜塗藥。
“這是我姑母給的藥膏，消腫止痛再好不過。”
吳青霜面露感激之色。
楊芷荷在旁邊滿臉憤憤不平。
“趙綺蘭真是欺人太甚，她這時真當自己是未來的皇後孃娘了？想打誰打誰。
她打我也就算了，我父親是文官，又品級較低。
可吳姐姐家也是權貴出身，聽聞昌平伯府和武信侯府關係一直不錯，她怎麼對吳姐姐也......”
吳青霜冷哼一聲，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聽聞她在遼東一向囂張跋扈，眼下朝廷又是重用武信侯的時候，勳貴世家都希望她能坐上皇後的位置。”
顧姣姣聞言，眉頭皺了皺。
楊芷荷小臉忍不住垮了下來。
“都怪我，要不是我先惹了禍，吳姐姐也不會和她一個房間，也不會被她欺負。
吳姐姐，都是我對不住你。”
她拉着吳青霜道歉。
吳青霜搖搖頭。
“這不怪你，就算你沒換房間，我可能也會換的，進宮之前我爹交代了數次。
讓我想辦法和她住一起，多幫襯她，不要讓她被別人暗算。
只是我自己心裏不願，所以今兒中午一開始纔沒有主動站出來與你換房間。”
楊芷荷錯愕。
“不是吧？連你爹都要你幫襯她，難道她真的要做皇後了？
她那樣囂張的人成了皇後，將來還會有其他嬪妃的活路啊。”
顧姣姣將藥膏塞進吳青霜手裏。
“事情還沒有定論，咱們也別胡亂揣測，時間不早了，我送吳姐姐回去休息。”
不說陛下，就是姑母和姑丈那邊，恐怕也不會讓趙綺蘭這樣囂張的人坐上皇後的位置。
吳青霜向二人道了謝，離開了。
翌日，一衆秀女們開始跟着楊嬤嬤學規矩。
到了午飯時間，一個小內侍在門口探頭探腦，待看到顧姣姣，不由雙眼一亮。
她喜歡他，將那一身衣裳給了楊芷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