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38、第 38 章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自從那天雨夜裏, 她說了那些話,又把霍燃推開,喬溫這些日子, 就再沒見過他。

生活工作像是重新步入軌道, 嚴絲合縫地貼着齒輪往前邁。倒是周瓊和她熟了之後, 常會叫上她一塊兒活動,有時候是叫她喫個飯,有時候是週末報社的集體項目。當然,少不了拉着溫韻白“作陪”。

周瓊一早在微信上約她,週六一塊兒去同茂裏新開的一家粵菜館, 說是這回不光喫飯, 還有事兒要和她商量。喬溫電話打過去,這人又死活不說。喬溫快被他憋死, 恨恨地應了。

此刻終於坐上餐桌,喬溫坐在溫韻白右手邊,等上菜的空檔, 忍不住問還在賣關子的周瓊, “瓊哥, 到底是什麼事兒,你倒是說啊。”

周瓊看着她着急的樣子笑, 也不回答,反倒是抬了抬下巴, 指了指溫韻白,“問你溫老師。”

喬溫:“???”信了你的邪!

偏頭望向溫韻白,喬溫眨眨眼,一臉充滿了對知識的渴望。

溫韻白好笑地看着她,笑意清淺。頓了數秒, 又斂了些笑意,問:“小喬,我記得你說過,這輩子最大的理想,就是能當一名戰地攝影師?”

喬溫一愣,心跳都滯了一拍。這還是上新聞攝影課的時候,她和韓佳琪曲萌萌兩個做小組討論的時候,無意間說過的話。

見她怔愣,微圓的杏眼都忘了眨似的,定定地看着自己,溫韻白輕輕捏了捏指節,接着道:“青年衛視和我們社裏,在安排下半年去利國的前線記着。”

喬溫緩了緩心跳,有些瞭然地點了點腦袋。

偏頭看着周瓊笑了笑,溫韻白接着道:“你徒弟和政威,已經主動請了纓。”

喬溫挑眉,微歪着腦袋看了眼周瓊和秦政威,抿着脣,真心實意地對着倆人翹了翹大拇指。

周瓊笑,端着身前灌了一小盅鐵觀音的白瓷小茶杯,對着喬溫舉過去,“不得了,這還是我師父頭一回這麼看得起我。”

喬溫嘁笑了一聲,還是老實舉了茶杯,和他碰了碰。

抿了一口,又眼巴巴地望向溫韻白。

“我知道……”溫韻白笑着看她的眼睛,“你雖然不知道以後能不能去,還是一早就做了準備的。選修了小語種,也是爲了這個吧?”

溫韻白這麼一說,喬溫倒莫名有些害羞起來,撓了撓耳骨,“嘿嘿”兩聲。

“你知道這些國家的宗.教問題,有些對女性的採訪,只有女性才能完成。”溫韻白頓了頓,“但是……”

“嗯?”喬溫抿脣看他。

“你不是我們社裏的正式記者,”溫韻白斂了些笑意,心裏有些悶,“如果要去,只能作爲隨行翻譯。也就是說,採編的報道,不會有你的名字。除非,你能自己拍出,能打上你名字的作品。”

喬溫愣了一秒,便彎了眉眼笑起來,學着剛剛周瓊的樣子,舉了小茶杯靠過去,難得笑得有點狗腿的意思,“謝謝溫老師。”

溫韻白看着她粹亮的眼睛,怔了一瞬,接着也翹起脣角。笑意清淺,又有些無奈。他不是不擔心,也不是不覺得這麼安排,對她並不算公平。只是,心底又有個聲音,讓他別掐了小姑娘那點夢想。

剋制着那點極其想抬手摸摸她腦袋,叫她注意安全的衝動,溫韻白和她碰了碰瓷杯,抿了口清茶。

菜陸續上來,周瓊看着倆人,眼神在溫韻白和喬溫臉上逡巡了一遍,嘖了一聲,“小喬啊,你這膽子也真是大,就不怕危險?”

喬溫聞言,鼓了鼓腮幫子,故作輕鬆似的說:“要真說危險,哪裏沒有危險?好好走個路指不定被高空墜物砸到。刮個颱風廣告牌亂飛。女孩子走路上,被陌生男人無差別攻擊。小朋友好好放個學,都能遇上衝進學校的危險報社分子。”

輕籲了口氣,喬溫又道:“天災人禍,看着離我們很遠,又好像從來都就在身邊似的。”

周瓊看着她一本正經的樣子,笑得不行,“小姑孃家家的,怎麼感慨那麼多?你這思想,絕對有未老先衰的潛質啊。”

喬溫嘴角一平,戳了個蝦餃,沒理他。

周瓊也不惱,接着邊喫邊和她侃,“對了小喬,你之前那個鄰居的事情,扯出了一串大蘿蔔,你知道吧?”

喬溫點點頭,重新看着他。周瓊那些後續的報道,她都有關注過。事情到了後來,就不止他們一家媒體在關注了。財經週刊,地方衛視,都有跟進。

“嘖,那家上市公司,叫什麼……耀慶科技的,之前我有個大學同學,還說有什麼內部消息,叫我買呢,還好沒買。尤其是他們這種輕資產公司,”周瓊道,“破產了連點固定資產都沒有,資不抵債是常態。耀慶科技連着好幾個一字跌停,已經停牌了,要是沒人接盤,就得退市。慘的都是那些投資人小股民,他們那些人,倒是早就享受夠了,錢都不知去了哪兒。”

“誰說不知道去了哪兒?”秦政威玩笑道,“光外頭的私生子就有兩個,曝出來的情人名單裏,聽說還有個明星來着。”

周瓊聞言,嗤了一聲,搖頭晃腦嘆了口氣,“還好我從不買這種只炒概唸的股票,真是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成了韭菜,還是冒不出第二茬的那種。這兩年老有上市公司非法集資的事兒爆雷,耀慶的實控人這回,估計得被立個典型了。”

喬溫聞言,想到小錢,想到周瓊後續跟進的報道,又想到那回在南橋會,帶着女伴的蔣震慶,垂睫點點頭,心情複雜地,輕籲了一口氣。

晚飯喫完,依舊是溫韻白帶着他們三個往回開。到了小區馬路邊,溫韻白停好車,熄火開了車門,繞到車前。

“嗯?”見了一道下來的溫韻白,喬溫微挑了挑眉眼,“溫老師,您怎麼也下來了?”

溫韻白笑意清淺,柔聲道:“走吧,送你回去,今天有些晚了。”

“不用的溫老師,又不是荒郊野外。”喬溫笑,“再說,您再不把瓊哥送回去,他就快撐不住了。”

周瓊艱難地搖下車窗,狀似虛弱地對着喬溫道:“對不住啊師父,不能讓師兄送你了,我就想趕緊回去,解決一下。”也不知道是喫多了,還是喫撐了。

喬溫一點沒有同情心地笑他,接着順手,輕推了下還要往前的溫韻白的胳膊,“你快走吧溫老師,再見啊。”

見她堅持,又聽周瓊在後座輕聲哀嚎,溫韻白無奈。卻終於沒忍住,下意識地抬手,虛拍了拍她腦袋,輕聲道:“好,那注意安全,到家了給我發個消息。”

喬溫微愣,只是看着溫韻白純粹的眼神,又沒有心理負擔地笑了,點頭,“好。”

笑着倒退了兩步,又擺手說了聲“拜拜”,喬溫才轉身。

“師兄,別看了,我下次再幫你約,好好補償你,趕緊走吧。”周瓊扒着車窗,一臉要死要活的樣子。

溫韻白偏頭看他,無奈地抿了抿脣,上車。

這一幕,一幀一幀,一個細節都不落地,刻進霍燃眼裏。

他終究還是沒出息地等在了這裏,只想遠遠看上一眼便好。又爲了不想讓小姑娘認出來,換了輛不打眼的,她沒瞧見過的漆黑色越野車,停在她必經路口的斜對面。

怕她突然出現,又突然瞧見,會生氣,會厭煩。因此,從停下的那一刻到現在,連車窗,霍燃都沒敢搖落。

只是心裏那點期待和害怕,又讓他有些剋制不住情緒似的,需要找點寄託,才能靜靜地等下去。明知如今不該抽菸,他還是燃了一根,夾在指間。

此刻透過車廂裏的薄煙見到這畫面,見到站在那輛白色途銳邊玩鬧說笑的倆人,霍燃覺得,倒更顯得他像一個卑劣的、躲在暗處不敢見人的窺視者。

壓着指尖那點僵麻顫意,霍燃自嘲地扯了瞬脣角。原來,他那回也只是說得好聽而已,如今,真讓他瞧見這樣的場景,他才知道那些漂亮話,有多可笑。他終究是高估了自己,他哪裏……有那麼大度呢。

那點自私的、狹隘的、不能也不敢宣之於口的獨佔欲,裹挾着他的心,被人隨意地擲進熱炭裏,炙烤煎熬、滋然作響。

只是,他再也不能食言的啊。

安安靜靜地看着喬溫離開的背影消失,又看着馬路對面的霧白色途銳,劃開夜色重新上路,霍燃顫了顫長睫。

透過貼了遮陽膜的車窗望出去,街景都鍍了一層暗灰,像是失了色彩。此刻這層暗灰,又罩上了一層水汽,模糊得有些不真實。

無人瞧見,霍燃還是像被人剝開心裏那點私隱攤在了人前似的,狼狽地顫着指節,把燃了半截的煙湊到脣邊,狠狠吸了一口。

突如其來的尼古丁味鑽進肺裏、胃裏,激得他止不住一陣猛烈嗆咳。這陣嗆咳,又跟抽了他五臟六腑空氣似的,壓得他喘不上氣來。抵着中控那兒的菸缸,霍燃胡亂捻滅了手裏的半截煙。

菸頭猩紅燙在指腹上,空氣裏響起皮肉灼燒的一聲輕嘶,他都麻木地未曾察覺。

手肘擱上方向盤,男人像累了似的,卸了力,把額頭抵到胳膊上。

他……只是趴一會兒,僅此而已。灼人熱意透過手肘處挽了兩層的白襯衣,霍燃無聲輕顫着肩,默然地想。

到了自己住的那棟樓,喬溫抬眼一瞧,五樓的廚房都暗着。小錢找了份新工作,大約還沒回來。

喬溫爬上四樓,踏着臺階的腳步聲,沒能讓樓上聲控燈亮起來,貌似是又壞了。也沒多想,只想着家裏還有備用的節能燈,待會兒搬個椅子出來看看,能不能換一個。

只是到了五樓,和小錢門對門的平臺那兒,天生的警覺性,卻讓喬溫莫名覺得有些不對勁。不知道是不是她多心,只是,五樓六樓的聲控燈一塊兒壞了,會不會,巧了一些?

摸鑰匙的聲音,在黑暗寂靜的樓道裏格外清晰,清晰得喬溫心跳,都跟着快了幾拍。眼睫急顫了一瞬,喬溫攥着鑰匙迅速轉身,只想先下樓再說。

只是緊跟着的,是黑暗中樓道裏比她還快一秒的腳步聲。陌生又危險的男性氣息從身後襲來,驚呼聲還未出口,帶着詭異芬芳的烷類香氣,就緊緊壓住了她的口鼻。

喬溫繃着心跳,刻意壓住呼吸,極力掙扎,卻怎麼也不敵身後悄無聲息、早有準備的那點力道。

胸腔裏壓抑的窒息感,讓她只能下意識地開始尋找氧氣,開始呼吸。數分鐘後,那點掙扎的力道,逐漸變得微不足道。

喬溫不是沒有意識,只是四肢綿軟地,使不上一點氣力。這種既清醒,又無力的感覺,或許才更讓人感到絕望……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存書籤
熱門推薦
觸碰薔薇
大佬十代單傳,我爲他一胎生四寶
我執黑從來不敗[圍棋]
離婚後,封總追妻跪碎了膝蓋
萬人迷也要打工嗎
[快穿]南韓體驗卡
宋檀記事
去父留子後才知,前夫愛的人竟是我
七零港城雜事
山裏的道觀成精啦
論咒術師與運動番的適配性
老公重生沒選我?閃婚消防員爽翻了
神奇留子在紐約擺攤算命[千禧年]
[劍三]番薯真的可以拯救世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