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 她當時，就喜歡他了吧。……
沈煙呆愣愣地看着朱董, 難道不是嗎？
總不能是看中她的能力吧？
只聽朱董說道：“你會這麼想，也並不奇怪，因爲楚欣和我提這事的時候, 她就是這個意思。”
沈煙很想說, 但楚阿姨沒有和她說過，她是這個意思。她如果早知道楚阿姨是這個意思, 她根本不會來。
朱董語氣一轉，又說道：“我承認, 我也是出於這個目的，纔會看你的簡歷的。但看完了你的簡歷, 我就改變主意了。”
沈煙：“啊？”
她的簡歷，難道做的很好嗎？
那份簡歷難道不是她隨手套用的模版嗎？她自以爲那份簡歷裏, 唯一有價值的，就是她們學校的名稱。
朱董：“上面寫了你國考省考筆試成績, 申論都過了80，我還特意讓我助理去查了成績公示。”
沈煙被朱董說愣了：“我還在簡歷上, 寫了我的筆試成績？”
朱董對她點了點頭。
沈煙心想，這大概率是她爸媽幫她加的吧……怎麼連這都要寫上去啊，她可真是沒啥拿的出手的東西了。
朱董又說道：“接着, 我助理幫我找出了你們學校的校刊，給我看了你發表在校刊上的文章。然後, 我就徹底改變注意了。雖然我不知道，你爲什麼不願意直接向我們集團投簡歷，正常參加春招秋招，但我還是讓徐經理把你放進今年春招的名單裏了。”
沈煙又忍不住心想，不投簡歷當然是因爲她爸媽更希望她可以去考公考編，沒有逼着她投。
而且, 就算投了，她大概率在第一輪電話面試的時候，就掛掉了吧，都進不到二面三面環節。
沈煙不知道說什麼，她只能道謝：“謝謝朱董肯定。”竟然真的是看中了她的能力。
只聽朱董語氣溫柔地問她：“你入職也快三個月了，感覺怎麼樣？能適應嗎？”
就像普通的長輩在關心她的工作情況，這題沈煙能答：“我覺得總裁辦的工作氛圍很好，同事們也都很關心我，領導……領導也好。”
朱董點了點頭，問她：“簡虹馬上就要調走了，你有什麼想法嗎？”
沈煙總不能說，她的工作根本離不開簡姐，她要是能不走就好了。
“簡姐的工作能力很強、很細緻，她肯定能在新崗位上發光發熱。”沈煙覺得自己也是好起來了，現在這種套話張口就來。
只聽朱董笑着說道：“我問你有什麼想法，對你自己未來的職業規劃。”
沈煙：？
她能有什麼想法，她只想隨隨便便做點工作，最好每天的實質性工作時間不超過兩個小時。當然，工資能不少就更好了。
“我……我對自己的職業規劃，大概就是踏踏實實上班，做好手裏的本職工作。”沈煙回答道。
朱董循序漸進：“是因爲你不敢在人多的場合大聲說話嗎？”
沈煙：誒？她竟然連這事都知道，她也太關心我了。
朱董：“我打聽過，你筆試成績這麼好，國考省考卻都沒考上的原因。你不打算克服一下嗎？以後不管是去子公司做負責人，還是在集團總部，想要往上升的話，發言，這是必然要擁有的能力。”
沈煙弱弱地說：“如果升職，必定要克服這個困難的話，我也不是一定要升職的。”
朱董聽了沈煙的回答，沉默了一會兒。她並不認同沈煙的說法，她想了一下，然後問道：“你知道我的生日是哪天嗎？”
沈煙搖了搖頭。她應該知道嗎？雖然她不理解朱董的話題爲什麼切換的這麼快，但她確實不知道。
朱董笑了笑：“但你可以去通訊錄裏隨便問一箇中高層，他們都知道。你知道爲什麼嗎？”
沈煙再次搖了搖頭。
朱董告訴她：“因爲我有話語權。就算我現在不在位置上了，我還有陸氏集團百分之15的股份，我的想法能夠左右他們一年到手的錢。”
沈煙愣了愣，隨後假裝恍然大悟的樣子。沈煙都不好意思說，她根本不理解自己的生日要被別人記住幹什麼，就算是黑天鵝蛋糕，買一隻也夠了。
朱董見她似乎根本沒聽懂她在說什麼，於是她想了想，換了一個話題：“聽說，你上次幫周行擋了一大杯酒？”
沈煙不由感慨：“朱董，您竟然還關心這種小事。”
難怪說她們公司裏沒有祕密呢。或者說，難怪程榮說朱董是實權派的，她們公司發生的大大小小的事，朱董竟然都知道。
朱董接着問她：“你有沒有想過，爲什麼你會在當時那個場合喝酒呢？”
沈煙回答道：“因爲我覺得周行當時再喝下那一杯酒，可能要被送進醫院了。”
她感受到了他的爲難，她會心疼。她不想讓他喝。她終於能大大方方的承認，她當時喝下那杯酒的動機了。
她當時，就喜歡他了吧。
朱董繼續說道：“那周行爲什麼要喝這杯酒呢？你考慮過嗎？”
沈煙這次是真的被問住了。周行爲什麼要喝呢，因爲對方是建築公司的老總？因爲範總是他的頂頭上司？
還是因爲糟糕的酒桌文化？
只聽朱董又問道：“或者，如果那天坐在那裏的人是我，會有人來要求我喝二兩白酒嗎？我出去喫飯，只喝茶。”
沈煙好像有一點聽懂了。
她試着回答道：“因爲我和周行，站的還不夠高？”
朱董點了點頭，她就說她不會看錯人：“因爲你沒有能夠成爲規則的制定者。”
沈煙醍醐灌頂，她好像抓到了朱董說的重點。
“那我要怎麼樣，才能夠成爲規則的制定者？”沈煙提問。
朱董定定地看着她，眼裏透露出來的野心十分堅定：“往上走，看到更高、更廣的風景。女人，就是要掌握權力。”
朱董的這兩句話，在沈煙心裏掀起了驚濤駭浪，這是她以前從未想過的道路。
她從小就害怕和人競爭，做事也是，如果做到1就足夠的話，她絕對不會再做2。
初中的時候，她爸有一天回家，突然說他發財了。至此之後，她更是覺得自己想的明明白白，她以後只需要躺得平平的啃老，就能夠開開心心地等死。在高考填志願選專業的時候，她想都沒有多想，就選了自己喜歡的漢語言文學。
但朱董的這兩句話，給她勾勒出了一個她未曾設想過的世界。
她覺得自己有點被朱董說服了，她爲什麼要在別人框定的規則裏尋求舒適圈呢，她爲什麼不能自己來制定規則給自己製造舒適圈呢。
她覺得自己的內心像是有一團火焰。
等她能夠制定規則之後，她就要在飯桌上，讓範總一口氣喝光一杯奶茶，全糖的那種！
等等，她都能制定規則了，爲什麼要和範總一起坐在圓桌上喫飯呢。酒桌文化，不應該把桌子一起都掀掉嗎？
朱董說的抽象，沈煙倒是想的務實：“我明年上半年，報名競崗？”
朱董再次覺得沈煙是一個聰明的好苗子，能做通她的工作，讓她也很有成就感：“可以，明年我準備先讓簡虹再競崗，調回來，然後讓你去接替簡虹。”
沈煙雖然剛剛在腦子裏開展了一番宏圖霸業，但朱董真的說到現實的時候，她還是有點適應不過來：“朱董，您是說，我明年去基世置地做行政？簡姐回來接替周行嗎？”
那周行呢……？
朱董糾正她道：“簡虹先回來做周行的副手。”
沈煙好像有一點放心了。
“小沈，這半年，好好幹。”朱董最後鼓勵她。
沈煙充滿幹勁地答應了朱董。
等她走出朱董辦公室，回到19樓的時候，她後知後覺，她這是被朱董……畫了餅？
她怎麼就莫名其妙的被朱董帶進了她的思路裏了呢。
“怎麼不進去？”
就在沈煙站在總裁辦門口懷疑人生的時候，周行突然出現在了她的身後。
沈煙抬頭看了一眼他：“你開完會回來了？我好像被朱董忽悠了。”
周行覺得辦公室門口並不是一個說話的好地方，他拉着沈煙的手，把她拉進了旁邊的小會議室。
“怎、怎麼了？”沈煙有些慌張，19樓的過道裏，有監控的啊。
“辦公室裏有人。”周行解釋道。
沈煙大驚：“會議室裏沒人也不能在會議室啊。”
周行關上會議室門的手忍不住抖了抖，他是在沒忍住笑出了聲：“你想在會議室裏做什麼？”
沈煙：……
“不應該是我問你嘛，你拉我進來幹什麼嗎？我還得去和簡姐交接呢。”
周行笑道：“交接不急，朱董忽悠了你什麼？”
沈煙糾結了一下，她決定先坦白：“我其實是我媽的朋友找了朱董才進來的。”
周行：“我知道。”
沈煙“咦”了一聲：“是程老師他們告訴你的嗎？”
周行：“他們剛剛和我說了，但我早就知道了。”
沈煙不太信：“那你之前……裝的？”她印象中周行都好幾次提到她是正經實習生來着。
周行想了想：“是你不敢和範總彙報工作的那次。我雖然對招聘沒有話語權，但我瞭解過我們公司招聘的流程，你和範總彙報工作都磕磕絆絆的，我們公司那一本正經的一面二面三面，你肯定也害怕的吧。”
沈煙沒想到周行那麼早就看出來：“那你也……沒問過我啊。”
“問了幹嘛。”周行看到沈煙的眼角處有一根掉下來的睫毛，就伸手幫她擦掉，“問了知道你是陸瑜的相親對象，難道我就不下手了嗎？”
沈煙：……什麼東西。
她一拳錘到周行的胳膊上：“剛剛朱董和我說了，她招我進來，是要讓我好好工作、升職加薪的。”
“她是這麼說的？不是相親對象？”周行在說到“相親對象”的時候，忍不住心裏泛酸，雖然他也知道，他喫陸瑜的醋根本沒有道理。
他就是想喫。
只聽沈煙說道：“恩，朱董說她看了我發表在校刊上的文章，很欣賞我，她很有眼光。”
沈煙把朱董的話略微藝術加工了一下。
周行撇了撇嘴：“我好像也說過，你在校刊上寫的文章很好吧。”
沈煙：……
“這你也要爭一爭的嗎？”
沈煙又說道：“這倒也不是重點，重點是，朱董鼓勵我明年報名競崗。”
周行聽了這話，又說道：“我也鼓勵過你，明年報名競崗。”
沈煙：……這天沒法聊了。
“我走了，我去和簡姐交接了。”沈煙轉身想去開門。
被周行一把拉住，把她圈在會議室大門的門背後。
周行對這一套動作已經很嫺熟了，在沈煙主動親他的那個晚上，他就已經複盤出了理論知識，並在接下來的多次實踐中獲得了經驗。
沈煙輕輕地推了推他：“會議室有監控的。”
周行：“這個會議室的監控是裝飾，沒用的。”
沈煙一臉正氣：“那也是上班時間！”
上班時間摸魚就很過分了，怎麼能談戀愛。沈煙平時摸魚都很剋制的，玩手機都只刷微博微信，從來不看電視劇的。
周行聞言，放開了她：“那你繼續說，我不插嘴。”
沈煙這才把朱董和她說的話，大致意思告訴了周行，最後，她有些擔心地問：“你說，她這麼承諾我，萬一我真的報名競崗，到時候競崗面試的時候面得很差，會不會很丟人？我不行的呀。”
沒想到周行點了點頭：“你確實不行。”
沈煙愣住：？
周行繼續說道：“你昨天明明休息了一天，晚上還是暈了過去。”
沈煙：！！！
“去死吧你。”
周行趕緊再次抱住她：“好好好，說正經的。你別怕，到時候我幫你去偷題。”
沈煙：……
周行趕緊順毛：“不是，還有半年呢。你想你從不敢和範總彙報，到可以在開會發言回答別人的提問，已經進步很快了，到明年上半年競崗的時候，你肯定可以的。”
沈煙從他懷裏抬起頭：“真的可以嗎？”
周行倒也不能和她打包票，只能說：“接下來每個月的例會，都你去講？”
沈煙：……
周行看着沈煙望着他的眼神，雖說上班時間不能談戀愛，但他們抱都抱了，親一口也不過分吧？
就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