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了?說完可以滾了。”
程方秋懶懶掀起眼皮,眸中滿是諷刺,但是落進趙巖沉眼裏那就是眼波流轉,楚楚動人,他輕咳一聲,摸了一下發燙的耳尖,搖了搖頭。
“我還沒告訴你我的名字呢,我叫趙巖沉……………….”
話還沒說完,就見她皺起眉頭,徑直冷聲打斷了他:“關我屁事!”
語氣煩躁, 那是一點兒面子都不肯給,但趙巖沉臉上的笑容反而越來越深,他連連點頭:“是不關你的事情,是我想和你交個朋友。”
這人有毛病吧!
程方秋還沒見過這麼死纏爛打的人,氣極反笑,“我不想跟你做朋友,我已經結婚了,麻煩你跟我保持距離,滾遠點兒。”
“好好好, 我閉嘴可以了嗎?”趙巖沉依舊笑嘻嘻的,顯然根本沒把她的話放在心上,但總算是沒再開口了。
程方秋看着他那張臉實在倒胃口,便拿着包起身換了個位置,這次趙巖沉沒有跟過來,而是坐在原位,用手撐着下巴,姿態散漫,吊兒郎當地望着她。
其實趙巖沉長得不醜,甚至有點兒小帥,皮膚白皙,五官精緻,但程方秋不喜歡這種類型,再加上他的所作所爲,她對他可以稱得上一句厭惡。
被他盯着,就感覺被一隻陰溝裏的老鼠盯上了,程方秋渾身打了個激靈,想轉身就走,但是那碗陽春麪她可是付了錢的,噁心人的又不是她,她爲什麼要走?該走的人是趙巖沉纔對。
想到這兒,程方秋朝着窗外看去,望着藍天白雲,心頭的鬱氣慢慢散開。
沒過多久服務員把她的面給端了過來。
裝面的碗比她的臉還大,份量也足,白花花的麪條上面窩了一個荷包蛋,灑着綠色蔥花,暖白色的湯汁上面還漂浮着一圈圈融化了的豬油,色差對比強烈,成功把她的食慾又勾了出來。
由於剛出鍋有些燙,程方秋沒急着入嘴,而是挑了一筷子面,放在脣邊慢慢吹涼再喫,這是她喫麪食習慣性的動作。
美食能夠撫慰一切,一碗麪下肚,程方秋臉上也重新帶上了些許笑意,她放下筷子,不經意間往窗外一瞥,就看見了樓下不遠處有一道騎着自行車的熟悉身影在快速靠近,她眸光一亮,拿上包包準備離開。
長得好看,做什麼都是賞心悅目的,她喫了多久,趙巖沉就看了多久,手邊的陽春麪都沒怎麼動過,就在他癡癡看着的時候,她突然起身,看樣子是要走了。
趙巖沉慌忙追了上去,木椅挪動發出刺耳的響聲。
“哎,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他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旁,兩人之間只隔了一個拳頭的距離,這樣逾矩的親密讓程方秋倏然停下了腳步。
“你再騷擾我,我就去公安局報案了!”
難得恢復的好心情現在又被這個狗皮膏藥給毀了,程方秋咬牙,眸中升起兩簇怒火,她忍不住拔高了音量。
兩人先前就鬧出過一次動靜,現在又吵起來了,這次探頭過來看熱鬧的人明顯增多,,趙巖沉有些掛不住面子,但是面對美女,他還是保持着耐心。
“我已經跟你道過一次歉了,你就不能原諒我,給我一次機會嗎?”
“不能。”程方秋精緻的眉眼緊緊皺起,甩下兩個字,想繞開擋在面前的趙巖沉快步下樓,但是手臂卻被他給抓住了。
“你這女人怎麼軟硬不喫啊?我......”
後面的話還沒說完,手腕處就傳來了一陣刺骨的疼痛,他下意識地鬆開手,緊接着臉上就捱了重重的一拳,整個人順着力道踉蹌兩步,差點兒摔在地上。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引起了一陣騷亂,大家先是躲遠,然後又忍不住湊近想要看得更仔細一些。
一樓和三樓的人全擠在了樓梯上,二樓的人則是窩在角落裏,一時之間中間位置只剩下了他們三人。
“周應淮!”
程方秋驚呼一聲,看向來人,他臉色陰沉得可怕,渾身緊繃,散發出來的低氣壓讓人如墜冰窖,控制不住地瑟瑟發抖,那雙面對她時一向溫柔的黑眸此時泛着藏不住的狠厲,像是一把利劍要把趙巖沉刺穿。
莫名的,她突然想起在萍樂村他揍李健平的時候,也是這樣的眼神。
“你誰啊?”趙巖沉從來沒有當着這麼多人的面被人打過,以往只有他打別人的份兒,見大家都看着,即覺得丟人,又覺得怒火滔天,反應過來後就直接反手朝着對方揮了一拳過去。
但沒想到卻連他的衣角都沒碰到,反倒是被他抓住了那條胳膊,緊接着伴隨着咔擦一聲,一股難以承受的疼痛從骨縫裏傳來,他臉色倏然變得慘白,耳邊嗡嗡作響,他腿一軟,徑直跪在了地上。
也跪在了那個男人腳下。
趙巖沉雙眼發紅,想起身,膝蓋卻被一雙皮鞋踩住,根本動彈不得,就連呼吸都成了困難,沒一會兒臉就漲成了豬肝色。
“誰準你碰我老婆的?”周應淮一把掐住趙巖沉的下頜,逼着他和自己對視。
周應淮眼簾微垂,鼻樑高挺,薄脣顏色很淡,明明是矜貴又冷峻的長相,這會兒卻染上了一絲痞氣,讓人不寒而慄,甚至得慌。
趙巖沉驚得渾身打了個寒顫,這會兒才驚覺自己是惹上了一個狠角色。
“我不知道,我還以爲她在欲擒故縱......”他下意識脫口而出,但是轉而又想起她好像確實說過她結婚了,而且從始至終都很抗拒他的靠近和示好。
但他只當作是她敷衍他的謊言,所以才上趕着要繼續纏着她,畢竟烈女怕纏郎,他這招屢戰屢勝,不怕她最後不上鉤。
可萬萬沒想到她說的都是真的,她看不上他也是真的。
也是,有這位在,她能看上他才見鬼了。
程方秋生怕周應淮信了趙巖沉的鬼話,剛想解釋,就聽見他嘲弄輕笑一聲:“不知道?欲擒故縱?這些話留着去跟公安說吧。”
言外之意,便是他不相信他的話。
這讓程方秋心一暖,眼看着周應淮再次抬起手要往趙巖沉臉上打去,她瞪大眼睛,連忙出聲制止:“老公!”
這一叫成功讓周應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我手好疼,你快過來看看。”她晃了晃自己剛纔被趙巖沉握住的手腕,桃花眼溼漉漉地望着他,嘟起嘴巴嬌滴滴地喊疼。
周應淮沒有絲毫猶豫立馬轉身走到她面前,緊張地捏着她手打量起來,皓腕白皙光滑,光從表面來看,根本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仔細查看一圈,他才慢慢反應過來她這是裝的。
“再打就出格了,我們把他送到公安局去,讓公安同志來處理,好不好?”程方秋拉了拉他的袖子,長睫眨動,軟聲撒嬌。
周應淮抿緊脣,眸中盛着的慍怒漸漸在她的安撫下消散了些,但是一張俊臉依舊冷若寒霜,他知道她的話是對的,但是心裏憋了一口惡氣,上不來下不去,他便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一步,腳跟準確無誤地踩上趙巖沉的手指。
頓時整個二樓響徹殺豬般的慘叫聲。
“他怎麼了?”該不會真的打出個好歹來了吧?
程方秋往周應淮身後躲了躲,後者拍了拍她手背,示意她安心,然後轉身拎起趙巖沉的衣領,就要往樓下走,“去公安局。”
公安局?那是能去的地方嗎?
現在他後知後覺腦子也清醒過來了,知道今天闖了大禍,如果跟着他們去了公安局,那光是在國營飯店公然騷擾已婚女同志,就夠他留在公安局喝一段時間茶了。
更重要的是,他前腳進去,後腳他爸就能得到消息,趕過來把他剁了!
這公安局去不得啊!
“等一下!”趙巖沉這會兒也顧不上他虛無縹緲的面子了,連忙雙手合十認慫道歉:“是我有眼無珠冒犯了這位女同志,對不起,你們開個價,我們私了行不行?”
他話音落下,周應淮和程方秋腳步都沒停一下,繼續往樓下走,但是趙巖沉居然一咬牙,抱着樓梯柱子死活不肯往前走,“我不去,我打死也不去。”
這耍無賴的樣子驚呆了衆人的下巴。
“我看他穿得也人模人樣的,咋敢做不敢認,當起縮頭烏龜來了?”
“可不是嘛,欺軟怕硬的慫蛋,之前纏着人女同志纏得那麼緊,現在看她老公來了,打不過就不敢了。”
“你們把他看着,我去公安局把公安同志請過來,到時候看他還敢不敢繼續賴在這兒!”
有人自告奮勇,周應淮當即表示感謝。
眼看那人一溜煙跑得沒影了,趙巖沉一顆心也沉到了底,正準備認命跟着一起去公安局的時候,上方突然響起了一道熟悉的聲音。
“巖沉!”
緊接着一箇中年女人撥開人羣走了出來,她看着滿身狼狽的趙巖沉,臉色變得難看無比。
她今天好不容易把兒子約出來跟黃副局長的女兒喫頓飯,結果這個臭小子坐下沒喫兩口,就甩了臉色走人了,她又不好撇下人女同志追出去,便硬着頭皮喫完了這頓飯。
好在黃芳是個明事理的,沒有計較這件事,兩人和樂融融喫完便準備離開,就聽到樓下響起了爭執聲,樓梯口擠滿了人,她們都是女同志不好往前硬擠,就想着等等,期間也從別人的嘴裏聽到了事情的前因後果。
她還和黃芳一起就着這件事討論了幾句,兩人都表示對這種沒有分寸,當衆耍流氓的行爲感到可恥不屑。
結果聽着聽着,不對啊,那個不要臉的男同志的聲音怎麼這麼熟悉?
她心裏一慌,便湊到前面看了一眼,這一看不要緊,看了差點兒暈死過去,那個臭小子不是早就走了嗎?怎麼還在這兒?還惹出了這種事情!
就算百般不情願,覺得異常丟臉,但總歸是她親兒子,趙母做不到冷眼旁觀,只好深吸一口氣,上了前。
“媽,快救我!”趙巖沉看見趙母,眼前一亮,就跟看見了救命稻草一般,但是他被周應淮揪着衣領,怎麼也逃脫不開,只能在原地撲騰。
嘴裏忍不住暗罵:真不知道這男人是喫什麼長大的,力氣怎麼這麼大?
趙母看着趙巖沉沒出息的樣子,兩眼又是一黑,她和老趙是怎麼生出這麼窩囊的孩子的,簡直是倒了八輩子血黴!
“這件事是我們家巖沉的錯,我在這兒替他跟你們賠個不是。”趙母勉強扯出一抹笑來,禮貌有禮的樣子讓緊張的氣氛鬆懈了幾分。
“但是既然沒有造成實際損失,去公安局是不是有點兒小題大做了?要不這樣,我願意出兩百塊錢,我們私了。”
她的語調依舊溫柔,卻不難聽出裏面的高高在上和自信。
或許是養尊處優慣了,平時沒遇到過什麼難事,也或許是沒少替他兒子擦屁股,所以這次她依舊氣定神閒,覺得一切都會按照往常一樣輕輕鬆鬆擺平。
畢竟兩百塊錢,算是一筆不小的數字了,對於普通人來說,幾乎沒有人可以拒絕這樣的誘惑。
但是事實卻出乎了她的意料。
只見周應淮眉峯輕蹙,脣角扯出一個諷刺的弧度,語氣森然,“我們時間很寶貴,沒空聽你們在這裏廢話,既然你不想自己去,那就等着公安來把你走吧。”
“你......”趙母似乎是覺得不可思議,脣角的笑容都僵了一瞬,也從對方的態度中明白過來眼前這個男人是塊難啃的硬骨頭。
可轉而又想到,男人嘛,當衆被人勾搭了妻子,就算心動於她開出來的條件,肯定也拉不下那個面子接受。
與其跟他浪費時間,還不如將精力放在事件的另一位主人公身上。
於是趙母便將視線投向了一直躲在周應淮身後看上去嬌嬌弱弱的程方秋。
在看清對方的容貌後,趙母眸中閃過一絲驚豔,突然有些理解了她兒子爲什麼會在大庭廣衆之下犯蠢。
萬里挑一的美女,狗路過都要多看兩眼。
“這位小姐,我們家巖沉確實糊塗了,爲表示真摯的歉意,三百塊錢加兩盒雪花膏怎麼樣?”
只要是女孩子,尤其是長得漂亮的女孩子就沒有不愛美的,更何況她還提高了金額,這可是普通工人大半年的工資,趙母覺得自己開出的條件,程方秋拒絕不了。
果不其然,對方的眸光亮了亮,面上閃過了一絲猶豫。
趙母心中的大石頭頓時放下了一半,只是下一秒就又提了起來,差點兒被氣吐血。
只因爲面前的女人先是衝她飛快地露出一個淺笑,然後就倏然抖着肩膀開始哭了起來,長長的睫毛如蟬翼般脆弱地微顫着,緊接着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順着白皙面頰滑落在精巧的下巴處聚集。
她一邊哭,一邊去扯身旁男人的衣角,白嫩的指尖捏着布料晃啊晃,最後啞着嗓音委屈巴巴道:“老公你看,他,們,好,器,張,啊!居然還敢羞辱你。”
“給我就是三百塊錢加兩盒雪花膏,給你居然就只是區區兩百塊錢。”
“你一定要好好讓他們長長記性,把他關進公安局,最好是多關一段時間,別讓他出來禍害別的女同志了,社會上有他這種聽不懂人話,不尊重女性的毒瘤,簡直是敗壞風氣!”
她還在哭,哭得那叫一個淚光楚楚,我見猶憐,但說出來的話卻像是一支毒箭射向了趙母和趙巖沉。
趙母捂着胸口,對於程方秋火上加油的行爲感到震驚,這丫頭片子居然還有兩副面孔!
趙巖沉則是睫毛顫顫地盯着程方秋,她哭得真好看啊,只是,爲什麼這份嬌弱和依賴不屬於他?
“乖,不哭。”周應淮早在程方秋落淚的第一時間就鬆開了揪住趙巖沉的手,轉爲將她攬進懷裏,小心翼翼地拿着手帕幫她擦着眼淚,眸中滿是心疼。
“放心,他跑不掉。”
話畢,他眸中的柔意被一股幽深的寒意所代替。
就在這個時候,外面響起了一陣警笛聲,緊接着幾個穿着制服的公安衝了進來,在詢問過店內的服務人員後,將視線鎖定在了二樓。
“請你們跟我們走一趟。”
趙母護在趙巖沉身前,正準備說些什麼,在她旁邊一直保持沉默的黃芳終於開了口,“伯母不用擔心。”
聞言,想起黃芳的身份,原本還氣得牙癢癢的趙母頓時就冷靜下來,她冷冷地瞥了一眼周應淮和程方秋,“你們會後悔的。”
“誰後悔還不一定呢。”程方秋暗暗翻了個白眼,她自然看出了他們這一行人估計身份不一般,但是誰怕,她都不可能怕,因爲她可是抱緊了場上最粗的一根大腿。
再說了,他們佔理,只要不接受私了,公安局這杯茶趙巖沉是喝定了。
跟趙母比了一番誰眼珠子更大後,程方秋立馬恢復了那副梨花帶雨的樣子,跟着周應淮一起下樓,上了公安局的警車。
這還是她兩輩子第一次坐警車,好奇地左看右看,一點兒害怕的情緒都沒有。
“你不怕?”周應淮原本陰沉的情緒在看到她鬼靈精怪地四處張望後,不禁消散了些。
聽見周應淮的話,程方秋收斂了些,然後搖搖頭,“我們又沒做錯事情,怕什麼?再說了,我相信你會保護好我的。”
她眉眼彎彎,剪水秋眸,讓人挪不開眼。
周應淮盯着她細細瞧,只覺得怎麼也看不夠,脣角也不由微微向上勾了勾。
車子安靜地行駛沒多久,等到了目的地後,幾人在公安局門口重新碰了面,場面瞬間變得劍拔弩張,但就在這個時候,程方秋突然尖叫一聲,所有人都朝着她看了過去。
“呵。”趙母冷哼一聲,現在知道後悔沒私了了?
“周應淮,這不會耽誤你拿獎金吧?還有我們的傢俱......”程方秋憂心忡忡地看向周應淮。
其他人:都到了公安局門口,她還在擔心這些?
“不耽誤。”周應淮無奈地搖了搖頭,“馬上就能回家了。
“嗯。”有了他的保證,程方秋總算安心了,甚至還有心情跟女公安聊天,她嘴甜,哄得女公安嚴肅的臉都有一絲皸裂。
做筆錄是每人單獨一個小房間,事情說複雜不復雜,說簡單不簡單,但在有很多目擊證人的情況下,事情的來龍去脈很快就弄清楚了。
這種騷擾女同志,耍流氓的行爲可輕可重,負責此次事件的公安是一名三十出頭的男人,姓陳,他本想按照以往類似案件的結果來處理,但是還沒定下來,一通電話就打了過來。
居然是榮州市市公安總局副局長的電話。
這可是他這輩子都很難接觸到的大人物,他一邊畢恭畢敬地接聽完,一邊皺起了眉頭。
趙家?哪個趙家?不會是……………
陳公安嚥了咽口水,一顆心還七上八下地沒落回原地,電話又響了。
這次接聽完,他直接癱坐在了椅子上。
一天天的,這都是啥事啊?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他到底該怎麼辦?
一個讓他放這邊,一個讓他放那邊,但不管是哪一邊都不是他得罪得起的。
就在他糾結的時候,他的小徒弟慌慌張張推門走了進來,他正要訓斥對方不穩重,就聽到小徒弟開口道:“師父,局,局長來了。"
“局長不是請假回老家了嗎?”昨天他剛把人親自送走,怎麼可能現在就回來了。
“不是咱們分局局長,是總局局長。”
“什麼?”陳公安趕緊從椅子上爬起來,迎了出去,堆起滿臉的笑:“局長,什麼風把你吹過來了?”
田局長只是瞥了他一眼就淡淡收回了視線,“我聽說今天局裏接了個當衆騷擾女同志的案子?”
聽見這話,陳公安心裏咯噔一下,一時之間分不清眼前之人是來幫誰站臺的,斟酌了一下,緩緩道:“是的,人都帶回來做好筆錄了。
“秉公處理,不許徇私。”田局長說完,愣了一下,又補充道:“無關人員做完筆錄後就放回去,別浪費時間。”
“但是這犯事的是趙家…….……”
“管他是趙家,李家,王家,天王老子來了,咱們該怎麼辦案就怎麼辦案,你入職那天宣的誓都忘到狗肚子裏去了?”
被田局長劈頭蓋臉一頓罵,陳公安臉一陣紅,一陣白,當即知道該怎麼辦了,連忙吩咐人去處理。
見田局長沒有離開的意思,他極有眼力見地邀請人去辦公室坐坐,喝杯茶,但是田局長只是板着臉擺了擺手,便站在原地,一雙老鷹似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走廊深處。
陳公安也不敢再說話了,跟着安靜等候在一旁,只見田局長不知道是看見了什麼,眸光一亮,一張臉笑得跟朵花一樣朝着前方走去。
“兩位同志受驚了。”田局長看着眼前兩道完好無缺的身影,總算是鬆了口氣,然後又笑着問:“要不要喝杯茶了再走?”
程方秋看了一眼面前笑得一臉和藹的中年男人,又看了一眼他制服上的各種勳章,只覺得反差感非常強烈,不由扯了扯嘴角。
相比於她的震驚,周應淮倒是顯得比較鎮定,他伸出手和田局長握了握,然後婉拒了他的邀請。
“我們已經對趙巖沉進行了依法拘留,具體的處理結果出來後會派同事上門通知。”陳公安適時在旁邊補充,與此同時忍不住好奇地偷偷打量起了眼前這對相貌出衆的夫妻。
他們到底是什麼來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