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天使（再下）
暈哦，上章的章名，應該是天使中，這章是天使下。唉，糊塗了~~手一抖就上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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晶晶跟隨嚴謙住在簡陋的草廬中，想私自見她一面不容易。不過，晶晶無意中發現唐煜，似乎感覺到他內世界中熟悉的氣息，竟體貼的找了機會，自己獨身過來了。
“呃，你……你好。”
唐煜與靜靜，兩人的身形差距甚大，一個是昂藏挺拔的七尺男兒，一個是柔弱瘦小的未成年少女，素昧見面，想要正常對話不太容易。
晶晶閃閃發亮的眼睛看着唐煜，抿着脣，不說話。
【你別說了，她沒有聲帶，不會說話的】靜兒在冰湖上畫了一個雙匕首交叉，並一朵雲的圖案，
【把這個圖案畫給她看。】
“聲帶是什麼？”
唐煜一邊問，一邊畫了。“你連你大哥都不肯告訴，卻偏偏見這個不會說話的小女孩，爲什麼？”
“聲帶是發聲的器官，聲帶受損，會影響說話的聲音。至於我來見她，你很快就知道爲什麼了。”
果然，晶晶看到圖案，確認了靜兒已經藏身唐煜的內世界中，看待他的眼神柔和了許多。蹬蹬蹬的跑遠了，足足過了一刻鐘纔回來，雙手捏成拳頭。
伸到唐煜的面前，攤開，露出兩朵白如棉花似地柔軟東西。
靜兒驚喜的催促，【快接過來快啊】
唐煜小心的伸出兩根手指，在小女孩的手中捻了兩粒，疑惑問，【是什麼？】
【嗚嗚，是阿鼎給我護身的雲籽。我這個不合格的宗主，仙宗門盡全部力量助我飛昇，可我讓所有人失望了讓宗門多年的收藏付與流水更丟臉的沒了身體，落得今天無處容身的下場。嗚嗚，我是仙雲宗有史以來最差的宗主，對宗門沒有任何貢獻，可阿鼎沒有生氣，沒有拋棄我，給了我雲籽……晶晶也沒有放棄我，她一定爲我跟阿鼎說了很多好話。】
【等等，阿鼎是誰？】
雖然見到靜兒罕見的傷心流淚，唐煜着急很想安慰，但突然冒出來的人名，讓他警鈴大響，急迫感油然而生。
【阿鼎就是阿鼎啊你不是見過他嗎？】
【我見過的？】
唐煜迷惑了。他自認爲對靜兒身邊所有的人瞭如指掌。什麼時候起，多了個叫阿鼎的人？還讓靜兒如此信任，彷彿得到他的寬容，無比慶幸開懷
【阿鼎……】
靜兒直接在冰湖上畫下“它”的容顏，顧名思義，一座方方正正的寶鼎嘍從修真界帶過來的，準仙器之一——金銘寶鼎，曾在仙雲宗成立之日大放異彩，噴吐出一朵又一朵的仙雲。後來證明是非常好用的煉器材料。
這雲籽，出自寶鼎，又讓寶鼎不情不願，足見它的珍貴之處。
很難形容唐煜臉上的表情。
誤把靈器當情敵，這種感覺……估計誰也無法感受吧？
等等，寶鼎會說話？還會人性化的原諒？
【嗯，阿鼎在仙雲宗有兩千多年了，比晶晶的時間還漫長。天底下就沒有它不知道的事情。只是它太懶了，不喜歡說話，愛耍大牌。我把丹丹跟它放在一處，希望它的性格能變得歡快一點。】
【丹丹？靜兒，你說的阿鼎、丹丹，還有……晶晶，該不會都是……非人類吧。】
【是啊】
靜兒非常肯定的點頭，掰着指頭，
【阿鼎是鎮宗神器——金銘寶鼎；丹丹是我在羅犁坊市買到的煉丹爐；小如意靈識進化得很慢，現在的智慧還不到五歲小孩，比較羞澀；晶晶，就是代表宗主身份的幻真令牌。小泉……唉，看來他等級太低，沒有靈識不是壞處。只要找到它的碎片，還能想辦法重聚。】
一連串的話語，讓一向對自己才智保有十足信心的唐煜，恍恍惚惚，有些接受無能。
就算知道靜兒來自域外，也沒對他這麼大的打擊啊
簡直超出了他最根本的認知
【靈器，是可以產生自己的靈識，像人一樣有自己的性格喜好……】
【是啊我們仙雲宗歷代的先祖仙師，從小會選擇一樣仙器溝通，靈器的靈識進展的緩慢，需要更多的耐性。不過，基本上一百兩年下來，大家都熟得不能再熟了，辦起事來當然非常順手跟人打架，我們從來沒輸過。】
靜兒得意，又垂下頭，【我是當代唯一被看好的弟子，所以師傅做主，讓五件靈器都跟了我。可惜……】
【嗚嗚，我一定是最差的，讓它們蒙羞了】
唐煜想要安慰，可怎麼說呢？
說“寶鼎不是人，不通情理，你別太在意？”，還是說，“你已經盡力了，別爲了一隻冷冰冰的鼎而傷心”？
不過，沒等唐煜糟糕的說出口，晶晶再一次體貼的幫忙。
她做兩個手勢，【喜歡你】【等待你】。
靜兒眼淚掉得更厲害了。
【你們還對我有期待？】
【當然】晶晶微笑。
此刻的她，哪有被後丹天欺負時的無助單薄，而是充滿了溫和的自信。直接對感知的靜兒神識傳遞，
【雖然梁冰雲心術不正，但治理門派的能力不差。阿鼎的意思，你要麼再找一個心術好的，要求資質、能力不能低於她；要麼，你就直接把元嬰之後的祕法，想辦法傳給她吧懶得多費事。從傳承門派而言，你給宗門開闊了廣大的天地，對得起兩粒雲籽】
【我的意思，小仙，不要灰心。命中當有此劫，你師傅臨走前跟我提過，你一生太順利了，沒遇到任何波折風浪。這其實對逆天的修仙不利。只是當時他沒有多少時間來安排。】
【所以，纔有了我們五個呆在你身邊啊時時刻刻提點你，保護你你是仙雲宗唯一的希望，任何時候都不能自暴自棄，要相信自己】
靜兒呆呆的，【我命中當有此劫？】
【是的你的大乘期是用丹藥堆上去的，境界並不穩固。經此一劫，飛昇的把握應該加大了五成以上不要煩心，你還沒有讓疼愛你的師傅失望。】
唐煜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是感覺晶晶好像在表達什麼，而靜兒激動的心情終於漸漸平穩了，連總是模糊的身形也變得凝實了些。
他很高興。
心中卻想着，自己家族傳承很久的，曾經陪伴姬燃冰出嫁，後來又被他想盡法子弄回來的“黑如意”。會不會，這件萬乘仙君用過的靈器，也有了自己的靈識？
不是那種初等的戰鬥本能，而是如阿鼎、晶晶這樣跟人一模一樣的性情、才智？
****時間，說是漫長，過去得也快。
第二日清晨，氣都氣飽了的後丹天，二話不說，立即動身離開。唐煜也沒了繼續留下的理由，就一同出了仙雲嶺。
按照清河府那枚棋子的說法，唐煜打算先去天水郡，看看停留在那裏的小貞。
而這時，小貞在天水郡名聲響亮，可謂盡人皆知。
爲何？
小貞下榻的溫泉莊子，是專供浮空島子弟臨時歇腳的，自然不期撞見了問仙宮宮主的獨子——吳江雪。
仇家見面，分外眼紅？
不，猜錯了小貞笑意妍妍的端了酒杯，當着吳江雪一衆朋友的面，連幹三杯，向吳江雪表達了自己年輕，不懂事，做了不少莫名其妙、悔恨莫及的事情。
吳江雪笑着接受道歉。
除了當着許多人面，不好顯示自己心胸狹窄外，還有一個緣故。
兩年後的小貞，出落的婀娜有致，非常有味道。看人的時候，杏仁般的大眼黑白分明，流轉間靈氣十足，睫毛一根根上翹，像小扇子似地忽閃忽閃。更兼脣形飽滿，口齒伶俐，說話無論語氣還是神態，嬌憨與耍賴，咄咄逼人與不依不饒，程度把持在恰到好處，叫人無法拒絕。
吳江雪饒有趣味的看着小貞表演，不到三五天，兩人就出入成雙成對了。
事後，吳江雪向他的朋友們顯擺自己的魅力，沒有一個女人能逃脫他，小貞從天而降。
生氣？質問？
那是沒有的事
她比道歉時的笑容更真誠，誠懇的攤開手，告訴大家，“吳公子早年的確被我下了不舉的‘秋藥’，不過，喫了解藥已經全好了我可以證明”
下毒人來證明她的毒藥解除乾淨，還有比這更讓人信服的嗎？
吳江雪當時還愣愣的，想不通小貞這麼輕易的幫他洗脫污名爲了什麼，緊接着，小貞就哈哈大笑着，不屑的看着他。
“所以，他的毛病是天生的我掰着手指頭數，兩次加起來還沒數到一百……技術也不好，三下兩下就完了，要不是看在長相還可入目，有八塊腹肌，早一腳把他踹下牀了”
所有人的臉色都古怪起來。
尤其是吳江雪，臉色乍青乍白，當場顫抖着聲音，“你，你說什麼？”
“說什麼，你聽不懂人話？”
小貞故意睜大眼睛，裝成驚訝狀。
“難道你以前的女人都沒告訴過你這個問題？對哦，人家還沒來得及跟你說，你就另外找別人了。嘖嘖，現在才知道你爲何‘喜新厭舊’啊原來是怕人家嫌棄你的牀上功夫太差”
砰
吳江雪當場發飆，掐着小貞的脖子。
小貞被掐得發聲困難，仍舊諷刺着，“掐死我啊？有種你就掐啊”
“到時候，人人都會說，你吳江雪因爲被我爆出牀上技術不行，惱羞成怒的掐死人啦”
急怒攻心的吳江雪，被好幾個人拉着。
他也到底沒有失去理智，萬一真的把小貞掐死了，一輩子的污名……洗涮不掉了
“滾，永遠不要讓我再看見你”
“切以爲誰稀罕”
溫泉小莊住不下去了，管事再怎麼跟落紛有親，也不會冒着得罪問仙宮宮主之子的風險。
被驅逐的小貞卻沒什麼失落的情緒，帶着四婢招搖的離開。由始自終，就算是被欺負被踐踏的一方，她仍舊高高的昂起頭。
她總記得，“一個人並不是生來要被打敗的，你儘可以把他消滅掉，可就是打不敗他就算你們高高在上，舉手見能殺死我一百次，也休想徵服我的靈魂，使我匍匐認輸”
她用自己的方式，狠狠的煽了吳江雪一耳光，算是報復他**蓮心害得她****苦海。
雖然，搭上了自己所有的名譽。
可名譽這種虛僞的東西有什麼用？小貞不在乎——也找不出什麼人在乎。
她的做法，太粗暴、太直接了，就像把外面披着的華美袍子，****七零八落，露出裏面的骯髒腥臭。
做法痛快，但也使得人人對她避之不及。
隨後的日子，每一次出現，都有人指指點點。
小貞不怕，既然做了，就不怕人說。
再者，說人的人，難道就沒什麼不爲人知的醜事？不過是隱藏的好，維持一張過得去的臉面罷了
虛僞
但柳葉柳眉等人，還沒嫁過人呢，她們可受不了這種喫果果、鄙視嘲諷，又充滿****的眼神。
這樣忍了三天，不僅沒有消停，反而有人覺得“主子隨便，那丫鬟肯定也是這種性子”，竟跑來求歡，柳眉崩潰了
她再也不想跟着小貞受這種被人側目的生活。
“小姐，若你念在柳眉跟了你這麼久，就請放了眉兒走吧”
柳葉站在一旁，垂着手，面色如土。
她是小貞生母“任夫人”親自派的，來之前就說好，以後的生死榮辱都與小貞系在一起。以前就知道，自己這位主人是個膽大的，沒想到她就有豁出去，把天捅個窟窿的勇氣怎麼辦，跟她一起死？
不要
她的兩股顫顫巍巍，暗暗的看着柳眉——若是柳眉能走，她到時再求求？
落櫻落紛也滿面怒容。
她們是風家的人，被派來跟着小貞，其實所有權還在風家那裏。跟來的時候，大總管只說過一句，“不要讓她逃了、死了，其他一切聽之任之，儘早歸來”
因此，她們纔沒有阻止小貞與吳江雪的過從甚密。
沒想到惹出這麼大的事情來
小貞淡淡的，有些傷感的模樣，
“眉兒，你跟了我也有不少日子了真的要走嗎？你平常總說對我如何如何忠心，就捨得我們的主僕感情嗎？”
柳葉縮了縮腳——經常表達忠心的人，是她。在她的積極表現下，柳眉纔開始表忠心的可那些話，不過是氣氛好的時候，說說添添歡喜的，哪能當真？
小貞瞭然的瞟過柳葉的神情，又看了看面露嚴肅之色的落櫻、落紛，閃過一絲疑惑，隨後嘆息着，
“你若覺得天水郡不好，等我們即刻動身，離了這裏如何？”
“不要”
柳眉咬了咬牙。
跟着這位主子，徹底沒了出頭機會，還連累她被人指指點點憑什麼啊，她還是黃花大姑娘，天天跟着臭到家的主人，名聲也敗壞了白瞎了她的花容月貌
寧可受點委屈，也要脫離苦海
她跪在地上，對着硬硬的石板猛得磕頭，磕得額頭青紫，
“請求小姐大發慈悲，放了我吧”
“唔”
小貞嘆息着搖了搖頭，轉而看落櫻，“落櫻姐姐，你是大管家派來指點我的，可幫幫我，該怎麼辦啊？”
“浮空島自有規矩只有主子覺得婢女服侍的不好，要求換人的，從來沒聽過婢女自動求去的柳眉，該殺”
柳葉當場腿軟了，忍不住求情道，“別，別啊，眉兒只是一時糊塗……”
“你才糊塗”
柳眉那形狀若新月的眉毛，一豎，“小姐，柳眉已經想好了小姐身邊，有柳葉照顧，落櫻落紛姐姐，都是高手，足以護衛左右。柳眉留下也是多餘，除了添亂還能做什麼？你就放過柳眉吧”
小貞慢慢的端起了茶碗，吹了口氣。
原來就打算找機會好生敲打四婢，沒想到柳眉就撞了上來。那麼，何必客氣？她再怎麼落魄不成器，名義上也還是浮空島風家的人呢。
正要說些狠話，忽然，眼角瞥到一抹熟悉的衣角。
這個人，化成灰她都認得
在孤島的時候，總是跟她搶姐姐，強逼她做這做那，還用花言巧語哄騙了她，把姐姐的消息統統告訴他
這個人，跟她八字不合，只要有他出現的地方，她就渾身難受
“可惡，他怎麼來了？”
……
唐煜遙遙的看着小貞處置有了二心的丫鬟，心中充滿了悲傷。那個活潑可愛，聰明伶俐的小丫頭，到哪裏去了？現在留下的，是一個傷痕累累、怨恨世人，連自己都不愛的靈魂。
【是我的錯，我應該早點發現，小貞她……】
【這跟你無關。】
靜兒的聲音，倒聽不出來什麼憂傷。
唐煜着急了，【靜兒，你怪我嗎？當初小貞的身世大白，就立刻被陳家的人壓着去了浮空島。我本以爲嚴謙會出面阻攔一下，誰知道……唉她現在****成這樣，我也有一份責任。】
【這與你無關。】
靜兒再一次強調。【我是一個意外，如果沒有我，小貞的生命軌跡……應該就是這樣子。她必須用自己的方式應對。】
【可是她……】
【也沒什麼不好。她很健康，而且還活着，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