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選擇決定命運
“我打死你這個不孝子”
徐長老氣得怒髮衝冠，狠狠扇了兒子兩個耳光，唾沫噴得四濺，“你敢踏出青雲山半步，老子從此再不認你這個兒子你走，你走啊”
徐巍沉默的閉上眼，痛楚的聲音彷彿從地底發出，“我不能……”
“我不能面對老祖，不能繼續呆在青雲山了爹，你知不知道你要我怎麼跟欺騙自己、利用自己的人日日相處？只要一想到我願意付出一切、哪怕生命也在所不惜的師門和師兄弟們，居然、居然……不我不能”
他抱着頭，沒有一絲曾經的意氣風發、剛毅自信，有的，只是灰心，只是絕望。
畢竟父子連心，徐長老看到獨生子短短幾日，變得形銷骨立、飽受煎熬，也心中難過。可在他看來，老祖就是老祖，做什麼都應當。做弟子的，只有服從的理，哪能質疑呢？
“傻孩子，你可不能忘記，你的父親、祖父，還有你能活生生長大，都是誰的恩情做人，不能忘本啊”
“我沒有忘……只是，只是一想到靜兒被我推入火海……爹，求求你，不要逼我了。你真的會把我逼瘋的”
徐長老氣極，“爲了一個女人，你罷了你想滾就滾吧，只是，以後不要說是我徐天霖的兒子我沒你這麼‘出息’的兒子”
“爹”
“哼”
“呵呵，好有氣勢啊。”
輕輕的擊掌聲傳來，來人是****宗的紫嫣、紫染。並立一處，恰如雙生的並蒂蓮，清秀雋美、雲容月貌。
紫嫣見到徐巍痛苦，忙提着裙裾小跑來，憂慮的望着心上人，霧濛濛的眼中似含着無限的情誼，“徐郎，你莫要傷心了。”
真情流露，似乎忘了徐長老還在旁邊。
老人家，最痛恨****自己孩子的壞女人，兩眼炯炯，怒瞪道，“妖女”
“你說誰是妖女？”
紫染身形一飄，眨眼間也過來了。
徐長老這時才認真看了一眼，頓時半邊身子都酥了，兩眼瞪得更大，“秋、秋染？你，你……”
剛想說“你怎麼來了”，可話到了嘴邊，卻變成了，“你，你比以前出落的更美麗了。”
那秋染本是鬱郁冷淡的，聽了此言，卻浮現一個淺淺的笑意——沒有女人聽見心上人的誇讚，還能無動於衷。
原來，徐長老未成親前，也是有過一段****韻事，兩廂情願、恩恩愛愛，可惜被青雲老祖橫生絞斷，不得已，另娶了他人。
“你要你的孩子，重複我們當年嗎？”
秋染幽幽的嘆息一聲。
徐長老憋紅了臉，“我……”
“你捨得自己兒子受苦，我卻不捨徒弟呢”
輕輕摩挲着紫嫣的青絲如瀑，秋染望着情敵的兒子——徐巍，眼中卻沒什麼敵意，“這孩子，我喜歡，雖然出身青雲門，卻心地廣闊、善良大方，重情重義，又有德操。徐郎，他不會同流合污的，你何不放他自由？”
換了一個人，這麼變着法子說“青雲門”弟子心性不正、沒有德操，徐天霖早就罵過去了。可是秋染——是他今生最最對不住的女人啊
同時，也是他深深愛過的人。
秋染望着被迫分離二十八年的****，眸光幽深，彷彿傾訴着離別的痛楚、無盡的思念，只一眼，就讓大咧咧的徐長老再也移不開眼睛。
“你揹負着恩情，已經夠多了爲了他，兄弟六人，死得只剩你一個了怎麼，還想你的兒子，你的子子孫孫，都受他的奴役？”
“我愛上了你，可你選擇忠於他，我只好退出。可我的弟子，我不能讓她重複我當年的痛既然子峯這孩子不願意，你爲什麼一定要逼他？一定要世間多幾對怨偶，跟我們當年一樣，才甘心嗎？”
“徐郎，你的心，變得好狠”
面對愧疚的戀人，徐長老……妥協了。
徐巍跟着紫嫣下了青雲山，最後一眼，深深的望了一眼養育過他的師門，心中起伏不定。
“徐郎，你，你想知道嚴靜的下落嗎？她……”
“不”
徐巍心頭一痛，“我不想知道。”
他害怕，害怕聽到靜兒已經與晏冰上路的消息，會令他痛不欲生的
紫嫣不知所措的看了一眼師傅——從表面看來，秋染與紫嫣年齡相仿，難怪會被誤會爲師姐師妹。
徐巍一路都沒怎麼看這對師徒。
父親的前****，這種感覺說不出的古怪。
秋染安撫的拍了拍徒兒的手背，一語雙關道，
“我們每個人，每一天，都會面臨不同的選擇。有時一句話，一個決定，都會使人走上不同的路。可既然是自己選擇的，又有什麼可以後悔的呢？”
……
馮寶寶東張西望，瞥見左右無人，腳步輕輕的走進青雲山的後山……一處溪水清澈的青石旁。
青蛙王子神神叨叨的坐在石頭上，閉着鼓出的大眼睛，神情平淡。
“大、大人，你說的都是真的嗎？老祖，真的只剩下兩年的壽命了？”
綠贏眼眸一張，大嘴巴微微勾起，
“最瞭解你的，往往是敵人。若不是知曉他命不長久，我怎麼會放下仇恨之心？親手殺了他，遠遠不及看着他日夜被死亡逼近的痛苦。那隻碧水寒潭獸，也容忍不下他繼續使用禁術吧”
馮寶寶的臉上，劃過一絲不安和糾結。
“那、那我們……”
“呵呵，你這個小東西，聰明，知道籌謀日後，不像有些人啊，今朝有酒今朝醉，不管他日風雪催。我喜歡跟聰明人打交道。實話告訴你吧，青雲門大樹將倒。沒了青萍，你們還有什麼可依仗的？
還有門主候選，冰兒我帶走後，只剩兩個，一是你，一是馬家小子。你的心性跳脫，不是他所喜。不信等着瞧，他定會在死之前，將重任傳給馬家小子。到時候，別的人尚可，你可就……”
話不用多說，點名關鍵處就行了。
馮寶寶糾結的表情頓時一變，狠狠的下了決心，“好我幫你”
綠贏的大嘴巴，頓時勾勒出一個大大的弧度。
馮寶寶走後，綠贏又坐了很久，纔等到了迷茫無助的晏冰。
“你的雜事都清理完了？”
晏冰呆呆望着天空，全無靈魂，“我還有什麼呢？”
“這裏一草一木都不屬於我，我只是個過客，一個不屬於這裏的……妖。”
“那靜兒呢？我聽說她離開青雲山後，不急着治好傷勢，調養身體，反而趕往九幽之地，不知有何要事。楊萍溪已經找人放出消息，說她傷重。唉，她得罪的人不少，況且她的仙雲宗，修法古怪，大違常理……恐怕暗中有人想要除掉她。”
晏冰依舊是漠然的模樣。
“她……從此與我無關。”
綠贏無奈的搖搖頭，聲音越加溫柔，“我知你是失望，可用強逼的手法，誰都不樂意。冰兒，你問問自己的心，若還戀着她，我會幫你。不計任何代價。”
這樣說，晏冰依舊沒什麼變化。
“我跟青萍不同。他執着與名利地位，而我囚困兩百年，什麼都看開了。你是我唯一的親人，只要你好，我什麼都不顧的。”
綠贏深深的嘆息，在青石上挪動了兩下肥大的腳掌，跳下來。
落地，卻搖身一變，成了一個美男子。臃腫肥胖的身軀，變成白楊樹般挺直，穿着月白色的長袍，繫着綠玉帶。細看容貌，除了髮色、眉梢是淺淺的綠色外，五官容顏，幾乎與晏冰相似九成
晏冰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綠贏，“你、你……”
“……所以你知道，青萍他不想看見你……”
兩人這麼相似，不想聯想也不行啊
綠贏深深的打量着晏冰，笑了笑，
“我們妖族的血脈，是很強大的在這裏，你的天資被束縛了，遠遠沒達到應該的高度。冰兒，你不願意替你父親、你祖父，去看一看第二故鄉嗎？”
……
唐煜被刺了一劍，昏迷了一天****，終於清醒了。雖然傷到肺腑，但沒傷到要害，並不致命。喝了十幾碗苦澀的藥汁，好容易能半側着身子坐起來。
後丹天抽空來看望他。
說了青雲門傳出來的消息。
“原來，她在獵殺魔頭時……根本沒用全力……動用了青蓮古燈，還要碧水寒潭獸偷襲，才擊傷了她”後丹天輕輕嘆息，話題一轉，
“看你的模樣，似乎不擔心她的安危？是不是怨恨她刺的那一劍？”
唐煜搖搖頭。
“這一劍，是我該得。”
後丹天爽朗一笑，“我也覺得。可你爲什麼要派人殺她呢？那時，你們纔剛認識不久吧？”
她微微靠近，嗅着唐煜身上濃重的藥味，聲音有些飄忽，
“是因爲……你喜歡上了她？”
“爲什麼這麼猜？”
別人都會覺得，是靜兒哪裏得罪他，纔會使得他動了殺機吧？
“直覺”
後丹天指指腦袋，目光緊緊盯着唐煜的臉，“你隱藏的很好，連我都差點被矇蔽了，被你的三言兩語混淆過去。怎麼，在我面前，你還想否認？”
“我沒有否認。”
唐煜爽快的點頭，“是動了心。”
“靜兒那樣的女孩，是個男人都會心儀吧？畢竟，男人都喜歡漂亮女人”
“但是，娶回家做妻子，就不一樣了……”
唐煜坦然的望着後丹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