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江東雙璧 第十章 有口難辯
我大叫起來:“豈有此理?那個士兵還沒死呢,你就把他埋了?”
周瑜看向那人,問道:“你看清楚了沒有?那士兵真的死了?”
那人點頭道:“不錯,末將絕對不會看錯的,我們將他救回營地的時候,半路上就沒氣了。 ”
我瞪他一眼,心道:還好意思說?這人本來就難救,連本小姐都沒把握救活了,你還來搗亂,不是存心害死人家麼?真是白得沒藥救了……
當然,人在屋檐下,這些話我都是不敢說的了,只是辯駁道:“我當時確實是在救人,要不是這些人胡亂把我抓來,耽誤了治療,說不定我早把人治好了。 ”
“你什麼意思?當我救人殺人都分不出來麼?”那將軍臉色一變,有些惱羞成怒了。
“本來就是!”
我抬起下巴,毫不客氣地狠瞪他一眼。 其實真的叫我治我多半也救不活,不過,反正死無對證了。 他誣賴我殺人,我也不妨就誇大其詞、吹噓我醫術通神。
我們兩個僵持不下,各自都說是自己有理。
周瑜還在一旁含笑旁觀,孫策卻已經看不下去了,皺眉道:“行了,別吵了。 幼平自然不會騙我,我心裏有底。 ”
我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這叫什麼有底啊?沒騙人,不代表就正確啊……
但是,別人似乎並不是這樣想的。 周瑜就立即應聲道:“主公所言極是。 末將昨日便覺得此人有些可疑,如今想來,確實是我疏忽了。 ”
我一愣之間,忽然見到周瑜轉身之時,似笑非笑地朝我瞟了一眼,眼中精光一閃而逝。
我心中一動,看這架勢。 怎麼覺得有陰謀詭計呢?
孫策道:“此人何處可疑?”
周瑜笑道:“第一,此人談吐不俗。 昨日言談之間多次提到朝中大臣,如數家珍,顯然出身富貴,但是豪門子弟緣何來到這偏僻地城鎮,卻值得懷疑;其二,他身邊同行之人,顯見是武林高手。 卻屈身在此人身邊,名爲兄弟,卻更似主從,形跡可疑。 其三,此人隨身攜帶黃金百兩,出手闊綽,視金如土,這份氣概。 卻也不是普通人所有的。 ”
周瑜侃侃而談,把我種種不合時宜之處一一點明,頓時讓我冷汗直冒。 原來,我平時自以爲精妙的僞裝,在真正的高手眼中,卻有這麼多的破綻……以後一定要改進了。
當然。 改進是我家的事,跟周瑜沒關係。 我有破綻,那是本小姐天生存在感太強,哪裏可疑了?本小姐長得那麼正派,一看就是國家棟梁好青年,又有哪裏像奸細了?
我怒視周瑜,眼中的怒火可以把人活活燒死了,可是他似乎根本感應不到,連看都不看我一眼,徑自總結道:“……凡此種種。 皆不符合常理。 末將推測。 此人不僅是劉繇那裏地奸細,恐怕還不是普通的奸細。 說不定是幕僚之中地關鍵人物,細細盤查,必然有所收穫。 ”
孫策點頭道:“公瑾所言極是。 但此人頑固不化,又該如何處理?”
周瑜轉頭看我一眼,笑道:“無妨,主公知人善任、求賢若渴,比劉繇高明何止百倍,此人孤陋寡聞,不知道主公的名聲,待我細細開導一番,必然幡然醒悟。 ”
孫策看看咬着嘴脣的我,又看看神態自若的周瑜,不知怎麼的,竟然笑了出來,急忙輕咳掩飾道:“如此,有勞公瑾了。 ”
周瑜迅速轉身,使我無法看到他臉上的神色。 只聽到他的聲音:“此事末將自會處理,不勞主公操心了。 ”
兩人一唱一和,三言兩語地就決定了我地命運。 過不片刻,我就被推出中軍營帳,送到了一處營帳裏軟禁起來。
我大叫兩聲:“冤枉啊!放我出去!”
沒人理我。
我不死心,接着又叫:“我真的沒殺人,我不是奸細啊!拜託你們查查清楚好不好?”
帳外明明站了守衛,卻根本沒有一個搭理我的,維持着寂靜的最高品質。
叫了半天,我覺得嗓子有點幹了,****道:“放我出去……你們這些白癡,會不會斷案啊?還什麼亂世英雄,都是白癡啊啊啊!”
大吼一聲,把周瑜孫策等人都徹底鄙視到渣之後,我頓時覺得通體舒暢了。 哼哼,本小姐絕不輕易屈服!
我一甩頭髮,正覺得有些得意,忽然,聽到一個聲音在我身後響起。
“敢問路公子,什麼是白癡?”
我差點嚇出心臟病來,腳下一滑,險險跌倒在地。
那人伸手來扶,他手指還剛剛碰到我的衣袖,我立即反應迅速地死命踩了他一腳。 他發出一聲悶哼,往後退開。 懲治****成功!但是,我也付出了代價,狠狠撞在了旁邊的桌子邊緣,這才勉強穩住了身子。
我定睛一看,果然是周瑜那個****。
我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新仇舊恨一齊湧上心頭,皮笑肉不笑地道:“將軍不知道什麼叫白癡麼?告訴你,‘白喫’就是光喫飯不長腦子的某些人,浪費糧食,浪費生命。 ”
周瑜微微一笑,並不生氣,說道:“路公子用詞果然精闢,非他人所及。 ”
怎麼?諷刺我?我也不是好欺負的,立即諷刺回去:“用詞精闢那是自然,你不說我也知道。 ”
周瑜笑着搖了搖頭,道:“路公子,在下此來,並不是爲了與你討論詩詞典故。 ”
我看他一眼,漸漸冷靜下來,面上地神色也變得冷峻起來,道:“不是來談詩詞,還有什麼好事?難道說,你是來審訊我的麼?”
“路公子,你誤會在下了。 ”周瑜淡笑道:“在下此來,絕對沒有興師問罪的意思,而全是爲了公子考慮。 ”
“我?我怎麼了?”
“亂世之中,殺人本來也是小事,只是,爲了區區一個成不了大氣的劉繇殺人,又有什麼意思?更何況,公子如今已經落入我軍帳下,劉繇遠在天邊,你此刻是插翅難飛,何必再爲了他守口如瓶,白白受苦?”
周瑜徐徐道來,卻把我氣得半死。
“我說了我沒有殺人!怎麼說不聽啊!”
什麼叫跳到黃河也洗不清,我今天總算是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