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聖者
第一百五十三章 一將功成萬骨枯
“姚績姚績”雲桐的聲音中帶着濃重的擔憂和悽然之意，這一刻，她的心都要碎了，他從來都是算無遺漏，從來都是風輕雲淡，何時有過這種形象。
這種形象對於他而言，是污辱
長寧率先走到安晴身邊，直接給她服下丹藥。安晴剛開始本想反抗，見是長寧，然後將目光瞥向長寧手中碧綠色的丹丸，一口服下。
“怎麼樣？”沐逸關切地問道。
這時候其他人也都站到安晴身邊，紛紛問道，“晴姑姑沒事吧？”
雲桐抱着姚績走到安晴身邊。小雨和輕輕給她讓出一個位置，小雨還關切地問道，“績哥哥沒事吧。”
雲桐並沒有理會小雨，她一步一步向安晴靠近，最後距離安晴一步之遙，“晴姑姑，你知道嗎？這是姚績第一次受傷”
她的話音之中透着不滿。這時候的她全然不似之前的嫺靜，而是帶着凌然之勢。
安晴壓下面內的暴動，擔憂地看向姚績。她的眸子突然之間變得極爲黯淡，一句話也沒有說出。
輕輕雖然也擔心姚績，可是相比一手養大她和小雨的晴姑姑，這個時候，她更關心晴姑姑。出於對於對晴姑姑的尊敬，她對於雲桐說話的語氣及表情極爲不滿，“雲姐姐。你剛剛也在場，想必也聽清楚了。是績哥哥說他似有領悟，想向晴姑姑討教。並不待晴姑姑有所反應，更未等晴姑姑恢復修爲便出手。會有這樣的結果，並不是晴姑姑一個人的錯。”
輕輕這話也的確算是合情合理。其他幾人都似有同感。
雲桐眉頭輕皺，的確，這一次是她衝動了，所以沒有忍住心中之氣。可是，她並不認爲她有什麼錯。
安晴明明已經發現姚績在使用超出他自己的力量，非但沒有阻止，反而直接將那股力量給吞噬，讓姚績沒有任何迴旋的餘地，造成兩人同時重創。
她這是在逼迫姚績突破。經過這一次，姚績對於聖者以上的理解應該會更加透澈了。只是，既然境界快到了，何需如此心急，遲早會有水到渠成的一日。
如果二人只是同門，爲了各自的意氣，他們這樣做是理所當然。可是安晴不是普通的同門，她是金蓮院的負責人她有責任保護每一個門人有責任維護金蓮院的和平
而她現在在做什麼？一味的促進大家修煉，沒有一絲的人情味。
雲桐漠然地看着輕輕道，“她根本不配做我們的講師。”說完之後，她輕輕瞥了長寧一眼，目光中含有道不明的情緒，然後揚長而去。只留下一道背影。
長寧只覺得雲桐那眼神竟與姚績如出一轍，再細看她的背影，發現她行走的姿態竟也與姚績極爲相似。他們，仿若一人。
“你”輕輕心中暗恨，看着雲桐離去的背影極爲不愉，“哼走了也好，還省了我的回春術。”輕輕雖然口中這樣說，面上卻沒有釋然。可見她心裏對於姚績的傷勢還是放心不下的。
長寧搖了搖頭，有些不理解眼前的一切。按理，這件事情不至於會發展至此。可是，似乎總有一隻巨手，推動着金蓮院的紛爭升級。這樣的局面有什麼好處呢？她目光晦澀，只覺得這種金蓮院似一飄着迷霧的深潭，讓人慾探清其中玄妙。
輕輕回過頭，見安晴正痛苦的閉上眼睛，眼神一軟，快速發動回春術。正好安晴之前服用了丹藥，再加了回春術的效果，對她的傷勢會有很大的幫助。
一股淡綠色的氣息在輕輕身邊圍繞，散發着柔和的光芒。在輕輕的指揮之下，綠色的氣息進和安晴的體內，安晴的面色以可見的速度變得紅潤，表情變得安祥起來，似睡着了一般。
“只可惜，我的回春術尚未大成。對於精神力沒什麼作用。”良久之後，輕輕有些遺憾的收手。
歐陽不知何時站到了長寧身邊，“她和姚績從小一起長大，青梅竹馬，難免怒極攻心，你不用和她計較。”他雖然是在和長寧說話，可是目光卻一直追隨着幾近看不清的背影之上。
長寧嗤笑一笑，沒有理會歐陽。
“你這人怎麼這麼沒理貌。”沐逸表情極爲鄭重，對長寧的不滿全部表現在臉了。
長寧和歐陽俱是一愣。歐陽有些尷尬，這件事情他本並未放在心上，因爲他的心剛剛根本沒有在這裏，所以，他對於柳長寧的態度根本沒有在意。
可是沐逸這樣一打杈，這件事情似乎以小變大了。
長寧定定地看着沐逸，突然覺得他的表情有些熟悉。她想起了文煦和哥哥長安，他們有時候也會出現這樣的神情，極爲認真，甚至可以說是執拗。可是，他們只是對自己親近的人纔會露出這樣的表情。
他應該是整個金蓮院除小雨之外，真心將自己當作同門師妹看待之人。
長寧突然心中一暖，出乎二人意料地解釋道，“歐陽師兄之所以會解釋，是因爲他希望我不要因爲師姐的輕視而心生不滿。而不是因爲關心我這個做師妹的，擔心我會因爲師姐的輕視而心生難過之心，更不是因爲同門之間的團結。所以，我沒有必要理他。”
歐陽尷尬之感更盛，他的心思，第一次人這樣直白的說出來。
沐逸狐疑地看了長寧一眼，再將目光看向歐陽，良久之後目光中透着懊惱和迷惑。
小雨、輕輕、吳宣、秋霞像第一天認認歐陽一般，在他臉上來回掃視。似乎他身上有什麼不可思議的地方一樣。片刻之後吳宣才道，“柳師妹眼光道是犀利。”
他讚歎一般的語氣，更讓其他人肯定了之前的猜想。小雨直接驚呼，“原來歐陽哥哥也喜歡雲桐姐姐啊。”
歐陽的臉紅得似二月的桃花，卻沒有解釋的意思。那的確是他的心意，他不願意，也不想去否認。
其他人卻因小雨的話而啼笑皆非。
氣氛突然之間變得和諧起來。這個時候，他們都沒有去想那些利益和得失，沒有去爭論誰高誰低。這時候，他們笑得極爲自然。
安晴雖然一直在恢復精神力，可卻也一直注意着這邊的情形。這一刻，她突然有些難過。因爲，本來他們應該有許多這樣令人歡喜的笑容。
三個月之後。
長寧的身體這時候才徹底恢復，自從上次從書院回來之後，她便開始閉關了。而事實上，上次書院分別之後，整個金蓮院都湧起了一陣閉關狂潮。
除了安晴、姚績、柳長寧三人是因爲受傷。其他人卻是因爲受到那天看到的戰鬥所刺激。
“柳師妹，姚績請你過去一趟。”
長寧站到靜思居的門口，發現雲桐不知何時站到了大門之外。
“雲師姐不會是一直在等我出關吧？”長寧有些意外地看着
雲桐直接點頭，“不錯。不過，你院子裏的禁制倒是別緻，我的精神力竟然無法進入。每次試探像進入另一個空間之內一般。”
長寧沒有想到，她能夠將偷窺說得這樣理所當然。反倒有些不知道說什麼了。只是微笑地看着她，等着她的下文。
“走吧，姚績還等着呢。”雲桐說着走到長寧身邊，與長寧保持一步之遙。
長寧剛想邁步，卻發現自己根本無法動彈，“這是領域？”她驚呼道。沒想到竟然能夠看到傳說之中的領域!
據說，領域是上界之人特有的。
“沒錯。這是我的精神領域。當我成爲聖者的時候出現的。這片領域的名字叫作一念天涯。”雲桐嘴角微微揚起，似乎想到什麼時候有趣的事情，“姚績的領域叫作一念乾坤，他在進入聖徒的時候便已經擁有自己的領域了。”
這麼說姚績最少也有聖者修爲，安晴的修爲還在姚績之上，不知道又是什麼修爲呢？想到這裏，長寧問道，“上界的修爲是如何劃分的呢？”
“這些你遲早都是要知道的，告訴你也無妨。初進入上界的人統一稱爲聖徒，也就是相當於下界的聖階，就是和你現在的修爲差不多。”她說到這裏刻意觀察長寧的表情。
長寧心中明白，她這是在試探。因爲她不能確定長寧到底是什麼修爲。實際上，長寧按照雲瀾大陸的修爲劃分，的確是相當於聖階，也就是上界所說的聖徒。在玄武大陸，是以玄氣爲標準。可是在這裏，僅僅是精神力達到也同樣可以算作聖階。
雲桐見柳長寧似乎並無特別的表情，又繼續說道，“再往上便是聖者、聖師、聖君、聖皇、聖帝、聖神。每一階同樣有三層。如今我和姚績都是聖者中階。不過姚績可能要再次突破了，說不定很快他便能夠進入聖師之境。”雲桐說到這裏臉上絲毫沒有高興之色，面色反而有些低沉，“我們到了。”
長寧的瞳孔微縮，腳步頓住，縱然她自認爲是經歷過許多風浪，可是看到這樣的場景，依然有些悚然。
一片淡綠色的光罩之內，數千萬骷髏傲然而立，仿若有生命一般。他們手上依然握着長劍，雖然有些已經生繡。可是長寧卻能夠從他們已定格的動作中感受到他們的決心，他們驕傲、無所畏懼、不屈於天命……
在他們身上，長寧彷彿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他們即使死了，依然保持着生前的姿勢。
“是什麼讓你們不肯進入輪迴？”長寧鎮靜下來之後喃喃自問，“爲什麼會有這麼多七階以上的修者同時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