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
朱洪眼內的灼熱褪去不少,有一個少女被瑛前輩收爲隔代弟子是兩個多月前令他們極爲震驚的一件事情。想想瑛前輩強大的精神力和強大的控制力,覺得眼前的少女能夠完全抵制住自己的精神刺探也能夠說得過去。
雖然覺得有些可惜,不過想想她也是昊陽宗的弟子,倒也不至於遺憾。
“嗯。不錯,以後還要更加努力纔是。”朱洪微微頷首,目光在在場的衆人身上來回掃視,臉上又回覆之前的肅然。
他如此作態,讓在場許多人都心生不悅,只是不敢表露在面上。能夠代表昊陽宗參賽的弟子都有着不錯的修爲,也同時有着屬於自己的驕傲。被朱洪兩次三番的刺探,而且還是帶精神攻擊性質的,實在是叫人難以接受。
有些少年的臉漲得通紅,手緊緊地握着拳,似是在極力忍耐的樣子。
關於朱洪會讀心之術的傳言在昊陽宗幾乎是人盡皆知。以前他們還覺得榮幸,昊陽宗的任何一人強大,都令他們與有榮焉,可是當這項祕術用在自己身上的時候,卻令人沒那麼愉快了。
沒會誰喜歡將自己赤luo裸的擺在他人面前任人審視。
只是礙於朱洪強大的實力和周圍那些實力高深的侍從他們敢怒不敢言。
氣氛一時間變得沉悶。
大多數人都低着頭,掩飾面上的不耐。
也有些人根本沒有去掩飾,在朱洪面前掩飾等於是在掩耳盜聆,還不如大大方方的將自己的情緒表現出來。
“哼”朱洪輕哼一聲,面色越發端嚴,“你們可知道因爲你們的一時衝動,給我們宗內帶來了多大的損失?”
他說到這裏目光變得極爲清冷,“你們很多人心中疑惑怎麼會是我坐在這個位置。爲什麼我能坐在這裏?這還需要問問你們,你們怎麼會犯下那般嚴重的錯誤。不僅僅自己身陷魔族,更令祕境之內的衆從前輩無法靜心修行,令前任宗主秦玄因失職之罪自動退位。”
他的聲音雖然不大,可是卻清晰的傳到了每個人的耳內。
兩千多從都愣在那裏,雖然身陷魔族才十天,可是這十天,他們所受到的屈辱和磨難卻比他們一輩子所受的還要多。
一心期待着宗門能夠救援自己,可是最後等到的卻是深深的失望。
現在他們簡直有些心寒。
沒有人做聲。朱洪也不需要他們做聲。他接着說道,“爲了你們,各宗差點交出了一件極爲重要的寶物。如果那樣寶貝落到妖、魔二族的手中。我們人類在玄武大陸再無立足之地。”
朱洪說到這裏可能是因爲情緒太過激動,聲音越來越大,“如果真的讓妖、魔二族計劃成功,你們就是整個人類的罪人”
這個時候,有些人再也忍不住了。
“朱宗門,您將這麼大的帽子扣在我們頭上,我們可實在不敢擔先不說我們什麼都沒做,一切都是妖、魔二族搞的鬼。就算我們無意中造成了昊陽宗的損失,那也並非我們的本意。希望宗主能夠搞清楚一點,我們也是受害者。”站出來的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少年,他說到這裏越發激動起來,“您不關心我們在外面遭受了什麼也就算了,一回來就這樣指責我們是什麼意思?”
許多人都覺得他這些話簡直說到他們的心坎上了,令他們極爲暢快。
全部都將目光看向上坐的朱洪。
朱洪沒想到有人會當衆這樣和他頂撞,臉氣成豬肝色,眼神變得極爲陰冷。看得一衆弟子一陣心寒。
君無憂心中奇怪,師傅平時雖然愛面子,重規矩,可是卻從來不會胡亂遷怒或是冤枉別人。這事根本與自己等人無關,按照以往,他根本不會說出這些話來。
“簡直是無知”朱洪憤怒的站了起來,“你們知道不知道因爲你們宗內損失了多少位聖階?”
朱洪其實也是氣極纔會如此。本來他也不打算和這些弟子鬧得這麼僵,畢竟自己以後還需要這些弟子的支持。可是一想到妖、魔二族囂張的態度和聖階前輩的隕落,他就忍不住心中的怒火。
更何況,剛剛有人來告訴他。他們能夠從魔族逃脫,是因爲有人出賣了人族。
雖然那人說得含糊,但是經過各大宗門精心策劃,多方努力都沒能救出他們,而現在他們卻自己莫名其妙的跑了回來。
不得不叫人懷疑。
“說說看你們是怎麼回來的吧。”朱洪讓自己儘量平靜一些,再次坐到椅子上。
原來問題是出在這裏。在場的人都不是傻子。之前他們就有些納悶,朱洪這是怎麼回事。而他現在這個問題卻讓大家有些明瞭了。
雖然氣憤。可是他們也明白,朱洪會這樣想也是理所當然的。事實上他們對於那道空間之門也是極爲疑惑。而且原本預料的陷阱也並沒有出現,一切都太過順利了。
所有人都沉默了,不知道該怎樣回答。
如果說出事實,朱洪肯定不會相信。可是不說不正是讓朱洪以爲自己有鬼?許多人都將目光看向君無憂。經過這些天的相處,他們對君無憂已經極爲信任了。而且許多人又正好知道君無憂正是朱洪的弟子。
君無憂感受到衆從期盼的目光,內心苦笑一聲。其實應該等師傅冷靜下來的時候去解釋效果最好。可是如果現在不走上前去說一下,可能會人很多人失望,之前所做的,可能會白廢。
他迅速在心內計算了一下得失,昂首上前。
朱洪早將衆人的神色看在眼內。見到他們將目光看向君無憂的時候,也有些喫驚。自己的這個小弟子來昊陽宗的時間並不久,修爲雖然不錯,卻也算不得最好。只是性子比較好。想到這裏又突然釋然,他的性子的確很合適作爲衆人的領袖。
外圓內方的性情無論走到哪裏都能夠喫得開吧?再加上他本身就是世家子,又是家族繼承人,在這方面就已煅煉得不錯。
他心中一動,或許此子以後會成爲自己最爲得力的臂助。
“請師傅容稟。”君無憂朝着上坐一禮,肅然說道,“其實我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剛開始的時候,我們甚至以爲是宗門的高人在背後操縱一切。可是現在聽師傅的意思似乎對於我們脫險的過程也並不知情。我們現在也有些迷惑那道空間門究竟是什麼人打開的。”
這個時候不能說謊,畢竟出來的不只是昊陽宗的兩千人,還有其它宗門的弟子,他們遲早都會知道詳細經過的。但也不用將情況說得那麼明白。最主要是要讓人相信自己等人。
君無憂想到這裏,突然對天發誓,“弟子君無憂在此對天發誓,我們中絕對沒有一人勾結魔族。沒有幹過任何一件出賣人族的事情。”
他倒不是爲了應付朱洪特意這樣說的。
他的確能夠肯定自己這兩千人中沒有人勾結魔族。所有的計劃都是自己向他們轉達的,而他們也只是按照自己的意思配合。
朱洪先是愣了一下,隨後定定的看了君無憂一眼。
他根本不會懷疑君無憂的誓言。一名修行者如果發起違心的誓言,輕則心境倒退,重則出現心魔。君無憂不可能用他的前途來換取自己一時的信任。
那是極不劃算的,而且謊言也是經不起裏間的考驗的。
其他同門見君無憂一臉淡定,對他的信任和敬佩之心更深了。
經此一事,君無憂在一衆同門心目中的地位再難動搖了。
“既然你敢起誓,我就暫且相信你們好了。不過稍後你再還要將詳細經過和我講一遍。”朱洪雖然還是沒有釋然,可是心中的猜疑卻消散了許多。
他開始在回憶之前告訴自己眼前這些弟子與魔門勾結的那人的相貌,可是良好的記憶力卻好像在這一刻失去作用了一般。無論他怎麼想都記不起那人的樣子,甚至連聲音都不記得了。
只覺得後背冷汗浸溼了衣衫。這是數百年不曾有過的現象了。
自己這是被人算計了。
朱洪心中豁然開朗,難怪要在自己接到一衆弟子回山後來告訴自己這個消息。分明就是知道自己是個藏不住心事的性子。這是特意根據自己性格而設定的局。
他突然覺得有些疲憊。這些日子他爲了當好昊陽宗的宗主簡直是心力交瘁,可是即使是這樣似乎還是做得不好。
“大家都退下吧。”這個時候他覺得有些無顏面對眼前的這些弟子。剛剛自己的作爲一定讓他們心寒了吧?只能以後再慢慢彌補了。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覺得這件事情似乎有些虎頭蛇尾。高高的舉起,卻又輕輕的放下了。
不過這總是好事情。他們歡呼着一鬨而散。各自迫不及待的去見自己想見的人。
長寧和君無憂、李雲河、長安、小九道別了之後也徑自回到水月洞。
水月洞一如之前的清冷。
“你回來了。”瑛玉突然出現在長寧面前,雖然面部依然是看起來有些冷清,可是眸內卻帶着幾分驚喜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