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回到盛京已是半月之後。
季語晨在皇宮休息一晚,似乎是因爲想開了,主動和墨皇說起,打算回季氏本家去。
回去之前,長寧拿出一顆丹藥交給她。雖然不知道那是什麼丹藥,但是季語晨看着氳氣盈然又帶着怡人清香的丹藥,也知道不是凡品。她沒有多說什麼,就直接收下了。
長寧見她接過了,纔算是鬆了一口氣。不管怎麼說,這個人情總算是還了。
如果季語晨硬是不收,自己也沒辦法。這件事情必定會成爲他們一生中的憾事,也許,還會成爲她修行路上阻礙。
在長寧看來,任何道都是取自於天地萬物,想要修成大道,就必須無愧於天地。
可以執着,甚至可以偏執,但絕對不可以有心結。
那顆丹藥是她連夜託君無憂煉製的。以半枚長壽果爲主藥,輔以各種促進修爲、溫養肉身的藥材。半枚長壽果僅僅出了三顆丹。
僅此一顆,至少能夠讓季語晨修爲提升一階,至於她身上的傷,自然自動會癒合,並且長壽果的藥性會讓她的資質再次提升。
不管怎麼說,這對她的未來,有着不可估量的好處。
拋開私人感情來說,季語晨不是自己的敵人,更不是自己的仇人。甚至可以說,她也只是個在感情上受傷的可憐女子。既然現在她已經不再糾纏文煦,那麼自己也可以試着將她當中一個路人甲。她以後的榮辱,自己再聽到,也只是一笑置之而己。
“保重”長寧看着季語晨的背影,輕聲說道。希望她一路走好,走出屬於她自己的精彩人生。
以後季語晨這個人,和自己、和文煦再無瓜隔。
“她總算是想通了,這樣對她自己也好,對你們來說也好。”君無憂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聽起來似乎頗爲感慨。
長寧看着他好像過來人一樣喟嘆的樣子,不禁覺得好笑。不過這個時候,卻不能笑。說不定,會惹得君無憂惱羞成怒。
隨着文煦和長寧盛大的訂婚禮風頭漸去。盛京現在最流行的早安語是,“今天君少又收到哪位少女的表白信了?”
從小彌虛鏡出來以後,一些好事者爲東越的世家子弟排了一個名次。主要是以修爲和威望來評定。雖然開始只是一些無聊人士在那裏討論,但最後這個話題越演越烈,幾乎所有的世家子弟都有參與。
最後結果出來了,並且得到了大部分人的認同。
文煦以五階中層的修爲獨佔鰲頭,當之無愧的成爲東越年輕一找第一高手。
而君無憂、柳長寧、柳清溪三人以五階上層的修爲爲列爲第二、三、四名。
鳳觀潮、季勇、賀木華、白玉生因爲家世和在世家子弟中威望相當,最後被排爲並列第五名。
雖然長寧對這個排名嗤之以鼻。僅僅是東越,隱修不在少數,更別說東越境內的那些名門大派的弟子。雖然不一定個個都比自己等人出色,但也絕對不會遜色自己等人多少。而且,比自己幾人優秀的一定也有。
只是大家現在都還不知道而己。
因爲,大家都禁錮在這個世俗這個圈子裏,看到的世界就只有這麼大。
前段時間,文煦和長寧的盛大訂婚禮成爲一段時間內大家口口相傳的佳話。有些人高興、有些人遺憾,還有一些人只是爲了看熱鬧。不管怎麼說,這件事情已經漸漸成爲了過去。
而本來應該成爲風頭人物的鳳觀潮被家族派出去歷煉了,行蹤不明。季勇則是一出小彌虛境便閉關了,更是無從說起。白玉生已獨自上了禪宗拜師學藝去了。
所以,還一直留在盛京的君無憂便成了衆人所關注的對象。
更是不知從哪裏來的流言,說君少與白家小姐雖然已經訂親,但感情卻不怎麼好。這消息一出,更是令原本對君無憂抱有幻想的少女們變得瘋狂。
一直以來,君無憂都是以溫文有禮,溫潤如玉的形象出現在衆人面前。最近幾年在家族事務上又多有建樹。無論是那些家族中的長輩還是年輕的一輩,都很看好他,以致在出現現在這種局面的時候竟無人出來阻止,甚至有好幾方在推瀾助波。
“今天你收到哪家姑孃的情書了?”文煦在後面調侃的問道。
他一回來盛京就聽說了這件事情,現在聽見君無憂似乎頗有感觸的話語,忍不住想看看他尷尬的樣子。
君無憂對於這句話可能是聽得太多了,已經變得極爲淡定了。
他先露出禮貌性的微笑,然後鄭重的說道,“你一定是也聽到流言了。”
一本正經的模樣,讓長寧大笑出聲。
君無憂露出無奈的樣子,對文煦說道,“今天早上我已經將你回盛京的消息散佈出去了。說不定明天別人會問我,六皇子最喜歡喫什麼。六皇子如何修煉的。這樣的一些問題。說不定到時候那些人就顧不上我了。”
他說到後面,似乎預見到自己從苦海中解脫出來的情形,忍不住楊起嘴角。
他所想象的場景根本不會出現。長寧實在不忍心去破壞他的美夢。和文煦相視對望一眼,均看到對方眼內的笑意和擔憂。
“我們今天就要出發去昊陽宗了。你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去?你總是這麼拖着也不是個事啊。畢竟家族的事務就算做得再好,對你的前途也沒有太大的幫助了。”文煦看着君無憂提出建議。
其實他早想提醒君無憂這一點了。開始大家折騰一些勢力只是爲了自保而己。現在已經完全沒有這個必要了。再將時間放在那些俗事之上,對他們一點好處也沒有。
其實君家族長這個位置,對於現在的君無憂來說根本沒有任何好處,反而會影響他以後的修煉。
雖說在世俗中煅煉也是一種修行。
但更多的人最後都是迷失在權力的****或是日常的瑣事之中,忘記了自己最初的目的。
更何況,君無憂最初的目的只不過是想爭一口氣,讓他的繼母受到懲罰。讓他父親更加看中他。
現在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他完全可以現在就放手。
想到這裏,他定定的看着君無憂,等待着他的回答。
君無憂先是一愣,隨後考慮着這種可能性,“可是我還有一些事情沒有辦完,可能需要……”
“無憂。”長寧沒有等君無憂說完,直接打斷了他的後話。她神色從所未有的嚴肅,語氣也極爲凝重,“你有沒有想過,你現在最想要的是什麼?”
一句話讓君無憂怔住了。自己現在最想要的是什麼?
是自己渴望已久,幾乎唾手可得的君家族長之位?
是成爲名門大派的弟子,一心悟道,勤加修煉,從此踏上另一條修行之路,追求長生?追求武道?
又或者,乾脆放下所有,瀟灑肆意的悠然的前行。看盡繁花,看盡天下奇觀,看盡酸甜苦辣,看盡普天之下的種種,任意隨心的過完下輩子,也不枉在這世間走一槽?
……
很多條路,很多種生活在腦海中一一閃過。
最後,他又想起父親複雜的面孔,繼母怨恨的樣子,弟弟懵懂的神情。還有文煦、長寧、在遠方的李雲河,這些朋友們期盼的眼神。
他剛想答應文煦,今天和他們一起去昊陽宗。
但話剛到嘴邊,他又想起君山、君餘以及那些無怨無悔支持着自己的兄弟們。他們一直和自己共同進退,榮辱與共。雖然自己只是去修行,以後回來實力會變得更加強大,威懾之力會更盛。但是中間那幾年的空檔,卻需要讓他們受苦了。
他想到這裏,心中又是一驚。無論自己是不是想現在就走,但是自己還是一直都想着要回來。
看來,自己的心,已經被君家這兩個字給束縛住了。
看着君無憂猶豫的樣子,長寧嘆了一口氣。不過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作爲朋友,無論自己喜不喜歡,都無無權去幹涉他,更無權去指責他什麼。
只能支持他的決定。
“我們會幫你留意好時間,到時候,你可千萬不能錯過初選。據說昊陽宗的初選極爲特別,會令人終生不忘。錯過了,你可能會非常遺憾的。”文煦勉強露出笑意對君無憂說道。
君無憂在心中嘆息一聲。有些事情,終究是要落下遺憾。
既然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就要按照自己的心意走下去,並且,要走得精彩紛呈,這樣對能對得起自己,才能不辜負朋友對自己的一片心意。
“嗯。到時候,我們在昊陽宗再見。”君無憂重重的點點頭。
“保重”長寧輕聲說道。
拉着文煦使用瞬移,傳送到未知的地方。
“你們也要保重”君無憂看着長寧和文煦在面前消失。有些意興闌珊的回到君府,繼續處理未完的事務。
之前在路上的時候,長寧就告訴文煦自己現在學會有瞬移,還帶他嘗試過。
只是長寧現在帶着人還不熟練,定位有些不準。雖然能夠把握大致的方向,但是經常會出現在一些莫名其妙的地方。
比如說這一次。長寧和文煦全身都是水的站在岸上,被一羣小孩子指指點點。
兩人都有些哭笑不得。
還好是被傳到了水裏。要是不小心被傳到什麼火山或是兇獸穴內,恐怕就更加狼狽了。
長寧剛想找個地方,換一身衣服。
突然聽到一個驚喜的聲音喊到,“柳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