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姑姑
心中一陣猶豫，不過很快她神色又堅定了下來。
“我們倒是小看你了。”鳳觀洋最善察顏觀色，長寧也沒打算瞞他，如實說說出自己心中所想，“姑姑嫁入你們鳳家真是倒了八輩子的黴。”
“子非魚焉知魚之樂呢？”鳳觀洋走到長寧面前笑着說道，“你剛剛自己不是也看到了嗎？她現在過得多麼滋潤快活，有她最愛的丈夫，還有兩個可愛的孩子。如果不是你來到盛京，她會一直這麼快活下去。”
長寧露出不忍之色，看着一臉笑容的鳳觀洋覺得極爲可惡，冷然說道，“你們家的人真是虛僞到極點。”
“真是謝謝柳妹妹誇獎了，這對我來說是最動聽的讚美。”鳳觀洋絲毫不以爲意，反而有些洋洋得意的樣子。
“哼是嗎？”長寧露出邪惡的笑容，意味深長地問道，“當年白夫人去逝的時候你也認爲虛僞是一件值得驕傲的事情，虛僞就猶如藝術般令你歡喜？也不知道九泉之下的白夫人知道自己最疼愛的兒子也變得和他父親一樣虛僞，她會怎樣想呢？當年白夫人會因爲不能忍受自己的丈夫一直欺騙自己，知道知道原來的生活都只是一場假象的時候而毅然地選擇了自盡。若是她知道自己的兒子也變得如此虛僞，以後也可能會用同樣的方式對待他的妻子，你說，她會不會氣得從墳裏跳出來呢？”
“你”鳳觀洋連子一軟倒坐在石街上，雙目驀然間變得通紅，不過他很快又鎮定了下來，恨恨盯着長寧，猶如山野中的兇獸，雙目猙獰而凌厲，“難怪老狐狸千方百計想要奪取你的情報，竟然連種祕事你都能夠調查得到。真是非常好非常好”柳觀洋說完頭也不回的匆匆離去，腳步倉惶，與他之前風度翩翩的樣子截然不同。
長寧雖然將他氣到，但心中卻沒有任何欣喜。到現在爲止，她都還沒有弄清楚對手的真面目，真是失敗。
帶着等候在鳳府門外的赤一和紫一坐着來時的大馬車回到柳府盛京的宅子。坐在冷冷清清地院內，看着頭頂上巨大的樹傘，長寧覺得一陣沉悶。院子裏種的幾棵樹至少都有數百年的歷史了，它們比那些年歲短的樹木更加堅實，更加繁盛，更加生機勃勃，但長寧現在看着那些擋住陽光的大片的樹葉感到有些喘不過氣來，只是覺得陰沉暗晦。
“馬上找人將這些樹給我砍了。”長寧對着赤一淡淡的吩咐道。
“小姐，這幾個棵都是老家主小時候種的，砍了只過怕不太好吧？”管家柳固大驚之下連忙出聲阻止。
柳長寧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就不再理他，直接向赤一示意，赤一猶豫了片刻之後點了點頭道，“是。”
“將橙衣找來，我有事情要吩咐她。”長寧對紫依說道，徑直走回內室，不再理會身後的三人。
大概半個時辰後，紫依在門外稟報，“小姐，橙衣姐姐回來了，小姐要現在見她嗎？”
橙衣也是長寧的大丫鬟之一，一年前就來到了盛京，負責盛情的情報工作。性格冷靜機敏，是長寧除了海無涯以外最喜歡、最看重的下屬。她聲音柔和了許多，緩緩地說道，“進來吧。”
紫依和橙依認言推門而入。橙依一身黑色的緊身衣將她玲瓏有致的身形完全顯露了出來，頭髮隨意挽了個發鬃，只是斜插了一支碧玉髮簪，細小狹長的眼睛此時正露出溫和的笑意，“小姐，橙依來了。”
“橙依，許久沒見，你都沒什麼變化呢。在這盛京的工作進行得如何了？”還是一樣的低調、平淡。長寧滿意地點了點頭，並不是她不喜歡下屬打扮得漂亮，而是因爲做爲情報分子，還是不要太過引人注意的好。
“託小姐的福，之前制定的計劃一切順利，我們現在着手準備將勢力慢慢滲透至四大家內部。”橙依想到她喜愛的工作，露出歡快喜悅的情緒。
“大概需要多長時間？”長寧點點頭問道。
橙依陷入沉思，低着頭露出思索之色，“最快需要半年的時間。小姐可是有什麼急事，需要動用情報嗎？”
“你在盛京待得有些日子了，難道沒有一點消息嗎？”長寧露出凝重的神色，鳳家針對自己的計劃應該不是時興起的，至少有些時日了，可是盛京這邊的情報處卻沒有絲毫消息。難道盛京情報已經出問題了？
橙依眼神變得鋒利起來，“可是有人在針對小姐？難道是鳳家？”她眯着細小的眼睛，露出冷笑，“他們自己現在的自顧不睱，竟然還敢找小寧麻煩，以爲我們是好欺負的？”
長寧驚訝地看着橙依，等待她的下文。
“這個消息還不是十分確定，我們正在覈實，不過也八九不離十了。鳳家前段時間在季家手中喫了個大虧。他們之前提供給一些中小門派的法器接連出問題，而季家這段時間在煉器技上名聲開始顯露出來，就這兩個月，竟有將鳳家法器市場取而代之之勢。”
長寧深只了一口氣，季家現在越來越強大了。或許大陸了保持了幾百年的平衡即將會因爲季家而被打破也說不定。
“四大家族的情報現在有滲透多少？”長寧有些急切地問道。現在局勢雖然還挺平穩的，但自己來盛京已後，就陷入局中，要想脫身，就必須有足夠的自保之力。在自己實力不還足之前，情報方面是必不可少的，自然不可拱手讓人。
“外圍人員和旁枝的信息基本上都已經掌握了，但嫡系還沒有滲透。”橙依看着長寧焦急地面容，露出堅毅的面容，“小姐，要不奴婢親自去鳳家打探？”
長寧一愣，“我自然是相信你的能力的。只是你萬一****了豈不是十分危險？而且現在也不一定有機會。”
“小姐，沒問題的，前段時間鳳家在旁枝招收了一些女孩子，準備將她們集成起來培養一段時間。奴婢的一個屬下正是其中之一。她以前因爲是孤兒很少與鳳家人來往，沒什麼人認識她。到時候奴婢就以她的身份，親自進入鳳家收集消息。”
長寧思索了了一會，有個人進去收集消息也比現在兩眼一抹黑地好， “嗯。也好。不過你也要小心一些。如果不小心****了，也要以你的安全爲第一。”
“是。奴婢領命。”橙依鄭重地說道。
“嗯。那你就去安排吧。一定要活着回來。”長寧點點頭，輕聲說道。
橙依行過禮後，便利落地退了出去。沒入黑暗之中。
“告訴赤一，讓他將所有的消息都清理一遍，看看有沒有我們以前漏掉的疑點。我們現在在盛京步步都充滿危機，還是小心點好。”長寧撫着額說道，“然後再給海無涯送一封信，讓他不要參與我們在盛京的事情，看好大局，隨時注意各方動靜，如果發現什麼異常及時來報。”
紫依認真的聽完後，便輕輕地出了門。
長寧一個人坐在房間裏看着窗外，神色有些鬱色，這些勾心鬥角一向都不是她所擅長的。她此行的目的是進入小彌虛境去歷煉。可是現實從來都不能隨人心。現在纔剛到盛京就陷入麻煩之中，再想到白玉生，君無垢，文煦的姐姐墨沐蘭，甚至還有一些不知名的躲在暗處虎視眈眈的敵人。
長寧整理着紛雜地思緒，懶懶地靠在窗子旁邊，最後竟然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正午時分，柳府的大門外來了兩位客人。紫依恭敬地迎了上去，“君少，文少，你們來看小姐了。”
君無憂溫和地笑問，“你家小姐可在？”
“小姐正在房間裏。奴婢帶你們過去吧。”紫依對二人行過禮後，正欲在前帶路。
文煦站在走道上漠然地說道，“你告訴我們怎麼走，我們自己去過吧。”
紫依的腳步一頓，有些不滿地回頭看着文煦。發現他認袖內有一隻毛茸茸的動物。好奇地向那灰色的小東西看去。
文煦用一隻擋住紫依的視線，有些不愉地看着她。
紫依這纔想起情報上描述地墨文煦，天資出色，性情冷淡，殺伐果斷，又想起早上在酒樓內看到的一幕，立即打了個寒顫。這位少爺可沒有君少那般好說話，自己剛剛實在是太過忘形了。連忙回覆恭敬地說道，“兩位少爺看到那邊那個小湖了嗎？小湖邊上有一個槐園。小姐暫時住在那裏。”
“嗯。那好了。你自己去忙吧。我們自己過去就行了。”君無憂笑着對紫依說道，便拉着文煦徑自向湖邊走去。
雖然已近中秋，但中午的陽光依然強盛。白光的太陽光照在長寧如玉的肌膚上，泛着光潔瑩潤的光澤，黑長的的秀髮隨意地披在背後，長長地捷毛微微地捲起，臉上因爲疲卷而顯得有些慵懶。和平日裏的溫熙完全不同的另一情風情，讓剛進來的兩個少年情不自禁地腳住了腳步，有些不忍打擾這一刻的寧靜。
“汪汪汪。”一隻灰色的小狗突然從文煦的衣袖中跳了出來，在院子裏歡快地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