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麼在這兒?”頂着一雙黑眼圈的郝靚,眼色不善地看着唐悠悠,將陳鳴拉過一邊問道。
說實話,郝靚在上京遇到唐悠悠,就對這個不請自來的記者有種警惕的心理,特別是唐悠悠看陳鳴的眼神,讓她有種威脅感,這種感覺很奇妙,就算她都覺得自己是不是太神經質了,但是心裏又一個聲音告訴自己,這個帶着一臉甜美笑容、頂着記者名頭,又有不凡身世的女孩兒絕對是個大威脅。
“還不是省廳的推薦介紹信。”陳鳴卻沒想得郝靚那麼嚴重,他就是擔心唐悠悠以後隨隊行動,會不安全,就拿昨天晚上的事情來說,如果不是他和龍斌推測到事情的發展,事先伏擊,要是遭遇戰的話,唐悠悠這種沒有自保能力的女孩子很危險,何況他保護郝靚就覺得有難度了,再加上個可能只會添亂的唐悠悠,想想都讓人頭大。
龍斌也應該是這樣的想法吧,不怕唐悠悠這記者隨隊實體採訪,就怕唐悠悠遇到危險。
“算了,說說昨天夜裏你們突審何清夫婦的結果。”他岔開話題,免得郝靚在唐悠悠的問題上糾纏過多,到時候郝靚鬧氣,喫虧的還不是自己嘛?
“昨天也沒怎麼審,何清還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所以今天來之前,我就到市局查了一下昨天你打傷的殺手,根據照片覈對,發現國際刑警組織發現這名殺手進入了雲海市,目標不詳,所以提醒雲海市局注意。這殺手在緬甸這些西南國家的黑*道當中人稱‘一點紅’。到沒人知道他的真名,以槍法準、快在殺手界著稱。昨天夜裏還好是遇到了你,要是遇到其他人。可能還會照成我方人員的傷亡,現在‘一點紅’的目標可以確定了,就是何清。”
說完,郝靚將手中拿着的文件夾遞給陳鳴,說道:“這是‘一點紅’的全部資料,都是國際刑警組織提供給雲海市局的。”
郝靚一聽陳鳴要說案情,急忙開始介紹起來。剛纔睡醒之後,順道去市局調查殺手的資料,她可是清楚陳鳴在917案子中的表現的。昨天晚上執行捕獵的人還真是非陳鳴莫屬了,在她的心中,陳鳴就應該是他們六個中最優秀的。
“那一會我和龍斌去審何清,你和劉剛、吳安琪去一趟各個公司,將昨天說好的各公司女孩帶到市局。”陳鳴接過文件夾,一邊翻閱一邊說道。
“行。”郝靚完全沒發現陳鳴是在支開她,免得她和唐悠悠不對付而引發事端。
等到郝靚三人開着suv走了,陳鳴這才找來龍斌,去拘留室提審何清。而餘樂負責留守辦公室、並監聽聶偉。
唐悠悠急忙跟上陳鳴的步伐,反正現在她在沒弄清楚省廳特別行動組正在辦理什麼案子之前,她只有緊緊地跟着陳鳴,免得陳鳴一轉身就不見了。她找誰去?
“你們等等我。”唐悠悠快步跟上二人,並道。
“你的速記怎麼樣?”陳鳴沒頭沒腦的忽然問着身後跟上來的唐悠悠。
“當記者的,你以爲啊。對了。你怎麼這樣問?”唐悠悠愣了一下,當記者採訪的時候。很多場合靠的就是速記。
“那一會兒,我和龍警官審訊犯人。你負責做筆錄。”陳鳴說完,將筆錄的本子和筆塞到唐悠悠手裏,既然唐悠悠以後想跟着他們辦案,那唐悠悠也不能只做自己的採訪,也得分擔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
“你”唐悠悠頓時有些生氣,心道,好嘛,拿自己堂堂的記者當做小工使了,有這樣的嘛。
“不願意?那你就別跟我們去了,在辦公室陪着餘警官。”他沒給唐悠悠機會,進了省廳特別行動組的門,一切就得聽他的。
“不是啦。”唐悠悠本來有些生氣的臉,瞬間掛上甜美的微笑,變臉比川劇裏的變臉速度都快。
“那就走吧。”陳鳴說道,惹得暗中的龍斌偷偷對他豎了個拇指,表達了一下崇拜之情,這女記者,就得給點下馬威,免得以後正的辦案,這女記者不聽命令釀成什麼事端。
三人來到拘留何清的房間,負責看守的是同川鎮派出所裏的民警,見到陳鳴更是親熱的叫了聲:“鳴哥。”
陳鳴點點頭,示意民警開門。
執勤的民警打開拘留室的房門,陳鳴、龍兒、唐悠悠三人依次進入拘留室,灰頭土臉何清本在拘留室裏急得直搓腳,但是見到三人進來,立刻恢復了平靜,一臉如常地冷眼盯着三人,冷聲道:“我什麼也不會說的,你們別費勁了。”
龍斌有些怒火,昨天夜裏連夜審問一個小時,何清在事實面前拒絕交代,讓龍斌憋了一肚子氣,他還沒見過不到棺材不掉淚的人。
後來,郝靚將龍斌拉出了審訊室,說白天到市局調查清楚殺手的資料,在事實面前,看何清還爲那些想殺他的人硬抗嘛?
當即,龍斌也覺得這是個好辦法,於是同意了郝靚的建議,先安排好了何清的兒子,然後纔回去宿舍睡覺,直到今天來到辦公室再次審訊何清,聽到何清那無所謂的話,他就生氣。
“何清,你看看這人是誰?”陳鳴打開了“一點紅”的資料文件夾,丟在何清的面前,然後和龍斌、唐悠悠坐在何清的面前。
“我管他是誰,都和我不認識。”何清將頭撇過一邊,閉上了眼睛,任由陳鳴和龍斌如何說,他是不會交代如何問題的。
“你不看看?”陳鳴沒有生氣,只是冷笑着看着何清,接着繼續說道:“這樣吧,你既然不願意看,那我就唸給你聽。”
說完。他拿過一點紅的資料文件夾,翻開來。清清嗓子,念道:“‘一點紅’。出生於緬甸,也有傳說說是出生泰國,具體籍貫不詳,男性,現年三十三歲,在十五歲的時候成爲職業殺手,專門負責報酬暗殺,因槍法準,下手絕不留情。其經手的暗殺,都是一槍斃命,而且信譽度高,因而被緬甸、泰國、尼泊爾、越南等國黑*道稱呼爲‘一點紅’。”
“具國際刑警組織不完全統計其在從業生涯中,殺死過一百六十三人,三天前國際刑警組織西南片區的國際刑警已經查到‘一點紅’進入了南省雲海市,目標不詳”
陳鳴還沒念完,本來閉着眼睛的何清忽然帶着滿臉的激動站了起來,然後搶過他手中的一點紅資料文件。拷着手銬的手顫抖着,翻開了文件,自己看了起來,越看。臉色越激動。
陳鳴和龍斌相視一眼,然後都是微微一笑,知道不是笨蛋的何清已經從一點紅的資料上。猜到了聶偉昨天夜裏對他做了什麼。
何清看着“一點紅”的照片,和昨天給陳鳴打傷的歹徒一模一樣。想着掉在地板上那把已經上膛的七七手槍,還有黑黝黝地消聲器。頓時臉色一黑,身體搖晃了一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整個人都呆住了。
這“一點紅”明顯是衝着他來的,三天前進入雲海市,時間上和聶偉警告他,讓他逃出國外異常準確,這一切很明顯了,他也是幹警察的,也許不論他是不是出國,這個‘一點紅’都會幹掉他,讓證據從他這裏掐斷,這樣才能讓聶偉一幫人高枕無憂
“怎麼?還準備袒護要殺掉你的人嘛?”見到何清呆了半響,龍斌冷笑道。
何清渾身打個激靈,激靈過後人彷彿老了十歲,抬頭看着陳鳴和龍斌,大聲叫道:“不、絕不,我要讓姓聶的,和他身後的人全部進牢房,他們纔是主犯,我招供、我招供,我都說!”
看着竭斯底裏的何清,終於發現自己也是個可以拋棄的棋子,這種感受,陳鳴冷笑,心道早知如此又何必當初?
龍斌急忙給何清點上一支菸,給何清鎮定一下情緒,免得何清一會兒因爲情緒激動而遺漏了什麼,再來審問你的時候,不知道何清還會不會配合。
“這事兒還得從六年前說起”何清抽了一口煙,開始說了起來,說道聶偉如何慫恿、暗示他接收雲海市商業銀行轉出來的大筆資金,用於股市、投資各種娛樂,就連清狼幫這種黑窩,賭場、賣*淫、毒*品、走*私等等違法行業短期賺取鉅額利潤,然後在商業銀行總行查賬的時間前填補窟窿,何清初略算過,他們這樣運作,利用差,和警察職業的便利,六年之間幾乎套得現金近十億。
“記錄。”陳鳴提醒一聲唐悠悠,因爲此刻的唐悠悠完全是聽愣了,十億現金,涉及賭場、賣*淫、毒*品、走*私等等違法行業,參與者居然有雲海事局的高層警察、市單位的頭頭腦腦。
這個新聞的價值,唐悠悠知道一旦上了媒體,那將是核爆一樣的效應,她急忙緩過神,一邊手寫記錄,還一邊打開錄音筆,這案子真的是太勁爆了,她都感覺到自己雙腿間都溼潤一片,這勁爆的案子直接讓她噴潮了。
“期間,市局刑警大隊的副隊長陳達通過一件毒品案子,抓住了毒販,追查下來發現了二塘區分局曾經私放過這個毒販,而且二塘區分局上繳的毒品數量不對,於是開始懷疑到負責人的我,並發現了蛛絲馬跡,後來並報給負責刑警大隊的聶、聶偉,聶偉知道了他在暗查我們,於是、於是”
說到這裏,何清看着陳鳴,心裏一陣後怕,也有些說不出口。
“說!”陳鳴極力保持着想揍人的衝動,怒目瞪着何清爆喝一聲。
“聶偉先是讓我請你、你父親喫飯,想要用錢收買你父親,但是你父親非常頑、正派,拒不接受收買,聶偉無法,假意讓這案子讓刑警大隊的隊長來查,讓你父親去出差,車輛讓人動過手腳,於是在半道上,車輛剎車失靈,你父親、你父親”
何清又不敢說了。想起陳鳴那兩巴掌和打掉的四顆牙齒,心理驚懼莫名。雖然陳達不是死於他手,卻是因他而死。他也算是責任人,當然害怕無法無天的陳鳴再給他來幾下子,這一嘴的牙不知道還能保住多少顆。
不過先不說套取現金案,就算何清做那些事兒,就算主動交代,也是個死刑,他現在的心態就是既然是死,就拉着那些欲制他死地的人一起死。
“無恥!”唐悠悠拍案而起,滿臉的怒色。雖然穿着寬鬆的戶外服,也感覺到她因爲氣憤而劇烈欺負的胸膛尺寸也是不小。
陳鳴忽然眼睛溼潤了,想到這個世界,兒時父親陳達對自己的種種,越是愛,越是恨,對害死陳達這些人的狠,因而他的雙拳緊緊的拽着,骨節擠壓咯吱咯吱直響。
“陳隊?”龍斌看着滿臉蒼白的陳鳴。那雙眼睛中燃燒着熊熊怒火,生怕他控制不住自己。
“我、我沒事。”陳鳴的聲音有些硬嚥,努力笑笑,繼續道:“龍哥。你來吧,我出去透透氣。”
“嗯,去吧。這兒有我就夠了。”龍斌知道他此刻的感情交集在憤怒和悲傷中,尋常人要是遇到這事兒。緩不過勁,很可能就直接倒下了。但是他去站着,說明他的意志力非同小可,但是他也是人,是人就有七情六慾,是人就有感情,也需要在憤怒和悲傷的時候宣泄,不論是哭,又或者是教訓人。
陳鳴點點頭,沒有回話,轉身拉開了房門走了出去,纔剛剛拉上拘留室的門,他的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奪眶而出。
還好看守拘留室的民警因爲陳鳴、龍斌和唐悠悠審訊犯人,因而離開去喫午飯了,此刻正是午飯的時間,因而沒人看到他此刻的懦弱與狼狽。
拘留室裏,唐悠悠不時的扭頭看看門,最後終於忍不住,站在身來,也不等龍斌答應,就說道:“我去看看他(陳鳴)。”,說完就走,讓龍斌愣了一下,無奈搖搖頭,心想讓女人陪陪此刻的陳鳴也好,或許這女記者能讓陳鳴恢復原樣呢?
於是,他拿過了審訊記錄的本子和筆,開始記錄起何清交代的內容。
唐悠悠出了門,發現走廊裏根本沒有陳鳴的聲音,又急忙來到辦公室,還是沒見到陳鳴的身影,她心裏一急,急忙跑到大院中,卻發現陳鳴那輛吉姆尼已經不在,她頓時着急起來,嘴裏不由得嘀咕:“他去了哪裏呢?唉,到底去了哪裏呢?”
唐悠悠在大院裏來回走來走去,一會兒低着頭想,一會兒又搖搖頭覺得不對,一會兒又嘀咕同一句話,整個人有點瘋癲的狀態。
這時,劉軍和葉狀從派出所食堂打了飯出來,手上拿着飯盒,一邊聊天,一邊走過來,看到院子中着了魔似的唐悠悠,嘴裏還唸唸有詞,劉軍好奇的問道:“喂,唐大記者,你這是在幹嘛呢?唸經啊?”
唐悠悠抬起頭來,看了一眼劉軍,翻了個白眼,敢打擾她思考的一切人都是壞人。
“瘋丫頭。”劉軍無奈小聲嘀咕一句,之所以是小聲嘀咕,是因爲劉軍依稀猜到能從省廳弄來實地採訪介紹信的唐悠悠,身後的能量大到郝大山都扛不住,但是他還真不想惹了唐悠悠這女娃,這記者的筆胡亂一寫,他還真受不了這個。
唐悠悠低頭正要繼續想陳鳴能去的地方,只是她的資料裏沒有啊,可是唐悠悠忽然靈機一動,陳鳴是因爲父親陳達的事情而傷心過度,那麼此刻他應該是在
唐悠悠彷彿此刻正站在國際新聞大獎臺上,等着頒獎,忽然嬉笑眉開,她知道陳鳴應該在哪兒了,只不過這個地方,她還真不知道,所以她得問問劉軍,於是扭頭看到遠去的劉軍就喊道:“劉軍,你給我站住!”
劉軍和葉狀正商量着事情,忽然聽到唐大記者來這麼一句,渾身打個激靈,怒道:“嘿,你個丫頭片子,敢直呼我的名字,沒大沒小,你爹誰啊,告訴我,看我不批評教育他一番,他怎麼教女兒的,啊?”
“切,告訴你,我怕你嚇趴下。”唐悠悠再次白了一眼劉軍,不過她可不想跟劉軍打什麼嘴仗,說道:“劉軍,陳達葬在什麼地方?”
“嘿,小丫頭片子,好大的口氣!”劉軍偏不服氣,連郝大山的面子他都可以不給,還怕唐悠悠的爹?於是哼道:“你告訴我,你爹是誰,我就告訴你陳達的墓地在哪裏,如何?”
“行,你站穩咯,我爸姓唐。”唐悠悠道。
“廢話,你爹不姓唐,難道還姓張王趙李啊!”劉軍點了一根菸,他到覺得唐悠悠蠻有意思的,於是也想逗逗唐悠悠,解解悶兒。
“名獻。”唐悠悠嘴脣蠕動,雖然聲音不大,卻是拋字有聲,不僅劉軍聽清楚了,就連旁邊的葉狀也聽清楚了。
“唐獻?!”劉軍、葉狀二人目瞪口呆,麪皮抽動,這是給這名字驚到了。
這人上次還專程裏給他們發過集體一等功的獎狀呢,打死他們也忘記不了,何況這人還是統管着南省所有的警察,他們敢忘記嘛?據說唐獻馬上就要提上京入公安部了,因而才讓王慧芯兼了省政法委書記,讓王慧芯適應現在省廳的工作,傳說海了去了,具體如何劉軍、葉狀這種基層小民警不知道,只知道郝大山是他們大老闆,而唐獻是郝大山這一級的大老闆。
“都警告過你不要打聽我爸是誰了,嚇着了吧?”唐悠悠帶着甜甜地笑容看着呆若木雞的劉軍,打趣完,又繼續道:“我滿足你的好奇心了,你現在該告訴我陳達的墓地在哪裏了。”
呆、驚,就算事前有準備,劉軍也沒想到唐悠悠的老爹居然是大老闆的大老闆,這不知道還好,知道以後,見到唐悠悠他就覺得沒底氣、矮了一截,但是睡覺好奇心害死所長呢,他只能老老實實、乖乖巧巧的告訴唐悠悠陳達的墓地在哪兒。
“別把我爸爸是誰的事兒告訴別人,特別是陳鳴,否則讓我爸把你們放到省廳做文職。”臨走時,唐悠悠還不忘交代一句。
“不告訴、不告訴。”劉軍和葉狀雞爪米一樣點頭,說實話,要他們這種十年以上每天跟小偷、小摸、抓賊的大老粗警察做文職,還不如直接讓他們捲鋪蓋滾蛋來得痛快。(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