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陳鳴熟練的廚藝,周靜嫺不由得暗暗點點頭,等到一道糖醋排骨完成,她急忙拿過筷子加了一塊,先用吹吹避免太燙,然後用牙齒撕了一點,臉色頓時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亮了,衝着陳鳴笑道:“想不到,小鳴這手廚藝那麼好,要不,跟大姐搬到市委住宅區,大姐每天都可以喫到你做的菜了。”
一番交談下來,沒架子的周靜嫺和陳鳴、陳雨萌稱呼對方的時候已經把“表”字去掉了,根本就看不出纔剛剛認識一般。
“這個主意好,我支持。”陳雨萌拍手笑道,心想着要是陳鳴真的搬去市委大院住,那張欣就不能在她不在的時候,佔用本來屬於她的哥哥。
見二女目光炯炯地看着他,陳鳴將今天最後一道菜餚下鍋,然後對周靜嫺道:“靜嫺姐,我媽那麼大年紀了,我還是呆在家裏的好,我媽有個頭疼發熱什麼的我也照顧得到。”
他說的這是大實話,王慧林已經五十多歲了,陳達又去世,若是他跟了周靜嫺到市委大院去住,那誰來照顧孤零零地母親,何況張欣馬上就要搬進來,一老一小,都得照顧,想來想去他還是不能離家到外面住。
再說周靜嫺現在的身份是雲海市的副市長,這樣年輕就身居高位,不知道多少雙眼睛在盯着,陳鳴也怕自己和周靜嫺有過多的交集,以後他若再有什麼職位提升,難保不讓人說閒話,那就是害了周靜嫺。
“那好吧,大姐也不勉強你了。”周靜嫺看着陳鳴露出了讚許之色,她當然明白陳鳴這話是故意推脫,實際的意義她明白。若是別人,知道有個市長親戚,應該會想方設法的取悅親戚纔對,陳鳴在這種時候還能爲她着想,讓她越覺得這個表弟懂事。
其實周靜嫺來廚房的目的,也是想套套陳鳴對她這個副市長的表姐有什麼想法。
從母親王慧芯口中得知陳鳴一家的情況之後,周靜嫺知道自己這個表弟非常出色,遲早會在警界脫穎而出。隨着陳鳴的升遷,將來勢必會和官場有所交集,若是剛剛起步的陳鳴此刻對她唯唯諾諾、奉承拍馬,周靜嫺反而會對陳鳴留下不好的印象。
不過一番試探之後,陳鳴的表現確實讓周靜嫺覺得欣慰,這個表弟確實和母親王慧芯說的一樣,明事理。
晚飯的時候,一對快三十年沒碰面的姐妹交談着,這個時候陳鳴才從兩個老人的口中知道,自從王慧林離家出走之後,王慧芯和兩個弟弟都託了關係多方打探消息,剛開始那幾年確實在陳達的家鄉找到了二人,但是後來二人辭掉了工作,沒告訴任何人來到了雲海市從新生活,幾年後尋找二人無果,王慧芯和兩個弟弟這才放棄尋找。
到了陳鳴八九歲的時候,陳達、王慧林纔敢帶着陳鳴和年幼的陳雨萌回老家探親。時間一晃就過了二十多年,王家當沒這閨女,王慧林也當沒這孃家,陳達也覺得沒這親家,三方默契之下,直到王慧芯看到陳鳴在市局攝影展上的照片。
喫過飯,陳鳴、陳雨萌、周靜嫺這些小一輩聚在一起鬥地主,兩個老人坐在王慧林的臥室交談起來。
“小妹,你就沒想過帶着一對兒女,回家看看?”王慧芯看着這個最小的妹妹,語重心長地說道。
“大姐,說不想回家看看媽媽,是假,可是”王慧林的語氣有些硬嚥,說到這裏更說不下去了,那段在上京某大院裏的記憶,忽然冒出她的心頭,她在三十年前做出選擇的那一天,早就已經不再是哪個父母、姐姐、兄弟視若掌上明珠的千金,僅僅是一個妻子,一個母親。
這三十年來一直堅持着,不就是要讓那老頭知道,她選擇的沒錯,她做到了,但是卻付出了慘痛的代價,三十年沒有任何親人。
“難道三十年還平息不了你和老爺子的矛盾?大姐也覺得當時老爺子做出那種決定,太過於專橫,但是這兩年父母親的身體每況日下,老爺子現在還在特護病房,你就不能看在大姐和母親的面子上,回去看看?”王慧芯說着,也彷彿回到了三十年前,眼神深邃而帶着點憂慮。
“大姐,你說什麼?”忽然聽聞一向身體硬朗地老爺子住院,王慧林臉色忽然難看起來,就算當年老爺子對她再專橫,此刻聽聞老爺子身體垮掉,也讓她情緒異常激動,再這麼說,她也是當年老爺子最溺愛的老麼。
“你懂個屁的愛情!”
“你要敢跟他在一起,那就斷絕父女關係!”
“好、好,翅膀硬了吧!滾,你給老子滾,就當我王華從沒有過你這個女兒!”
想起當年她和陳達的愛情,幾乎讓王家成爲笑柄,老爺子那些惡毒的語言至今依舊在她耳邊圍繞。可是此刻又有什麼關係呢,她可是那老頑固的女兒啊,三十年來,她又何嘗不頑固?
送走王慧芯和周靜嫺的時候,陳鳴隱隱覺得王慧芯和王慧林的表情有些蕭瑟,作爲一個後背,也不好過多的詢問,只是在心裏疑惑着。
眼看着假期結束,陳雨萌上課的時間馬上就要到來,陳鳴開車將陳雨萌送到機場,在送陳雨萌上飛機的時候,忽然覺得哪裏不對勁,然後忽然纔想到,陳雨萌是和張婷婷一塊兒回來的,走到時候卻沒有一同,一問之下,陳雨萌才告訴她,張婷婷暫時還沒有返回上京,而且張婷婷現在主要負責雲海、上京至境外的航班,兩頭跑,畢竟空姐本就是滿世界溜達的職業。
送了陳雨萌上飛機,然後陳鳴開車趕往楊衛兵的家中,因爲今天是最後一天的假期,之前和一幫派出所的同事已經約好了,到楊衛兵家中喫飯,免得楊衛兵每次都拿讓妻子做幾個菜款待爲藉口,讓他們幫忙之後就沒了下文,這次非得喫窮了楊衛兵不可。
此刻劉軍父子和沈麗已經在楊衛兵家中,更是約好了葉狀辦公室、楊衛兵辦公室一幹同事,其實大家也是借到楊衛兵家中喫飯的藉口,聚一聚。
領着幾千塊一個月,下館子又浪費,這十幾個人加上酒水,一頓下來沒兩千塊根本不成席,再說楊衛兵的妻子一直沒正式的職業,所以大家都體諒楊衛兵的不容易,帶酒的帶酒,買菜的買菜,然後殺奔楊衛兵家中。
還好,楊衛兵的家屬於自建房,和陳鳴租下的房子一樣,一二樓自己住,三四五樓出租,地方也大,十多二十個人一起喫飯是沒問題的。
陳鳴在超市弄了一箱子五糧液趕到的時候,正好開席,酒過三巡,女人和小孩都各玩各的,男爺們圍着滿座桌子的菜,這纔開始進入角色。
猜拳、石頭剪子布、兩隻小蜜蜂、十點半,只要是能想到的都來一圈,除了陳鳴還算清醒,人人都臉紅脖子粗地,這個時候話也多了,特別是對工作的。
“劉所,今天咱要罵你,你給不給吧。”楊衛兵打着酒嗝,他是實在喝多了,管你是領導還是下屬,他一概不含糊的點評,這回輪到劉軍了。
“你小子,喝了二兩就原形畢露,你要是罵得不讓我信服,這杯給我一口乾了,要是你說的在理,我一口乾了。”劉軍睜着雙眼,搖搖緩緩地站起身,將自己面前的一杯酒放在餐桌的正中,這杯子足可以裝二兩半的五糧液。
“好!”葉狀一幹人爲楊衛兵大聲叫好,要不是酒桌上,誰敢罵所長啊。
“行。”楊衛兵也是藉着酒勁,豁了出去。
這個時候,小範急忙拿着煙爲大家派發,這小子弄了一條芙蓉王上來,現在已經給這羣煙鬼抽了一半了。
“劉所,吳華鑫身上套出來的東西,你也看了,你是老領導,又我和老葉的師傅,你爲啥不指導一下?你不知道這事兒,幹不幹得好都會惹來一身騷嗎?你還說我辦案不利,我招誰惹誰了?經濟案件組,名頭挺好聽,可是這意思在場的誰不懂?讓我負責經濟案件,我過得憋屈,你今天給我說明白,你把我調到經濟案件組,是不是存心讓我難看?既然你已經禍害了我,那就算了,你還禍害剛畢業的小範,你啥意思。”楊衛兵站起身,嘴裏上叼着煙,哪裏還有警察的派頭,活脫脫一個流氓形象。
聞及此言,劉軍微微一呆,隨後抬起手衝着楊衛兵豎豎大拇指,表示自己服了,然後拿起酒杯,就將那一杯子四十多度的五糧液拿起來,一口乾了,然後擦擦嘴,一言不發的坐回位置。
這個時候,一幹人都愣愣地看着劉軍,包括剛纔藉着酒勁叫囂最兇的楊衛兵,此刻也彷彿忽然醒悟,臉上有些後悔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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