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昌君湯舜允來來回回在書房中踱着步子儘管早知局勢非常可真要下令奪宮他還是有些猶豫。畢竟暗中剷除商侯湯舜允要穩妥得多外頭流言蜚語就算再強烈也不可能輕易動搖他的根基。然而商侯先前的檄文並未收回如今他雖然勉強回了殷都做出了一副忠臣的模樣但暗裏的防備從未少過否則恐怕早就沒命了。
“終究還是要走這一步麼?”湯舜允隨手推開了房門仰頭望着繁星點點的天空心情頓時平靜了下來。他清楚天下大局四國之內都已經陷入了難以自拔的困境只要哪一邊能夠先行脫困將來逐鹿天下的可能就大一些至不濟也能夠借禮尊天子的名義作爲方伯號令諸侯。不管怎麼樣對於他這個爲質十年的商國貴胄而言機會是不能夠錯過的!
“來人傳副將董奇郭濤偏將劉甲吳乙鄧堅王騰!”湯舜允朝着階下厲聲喝道眉頭全然舒展了開來。“從此刻起整個信昌君府全部進入戰備狀態有擅自外出者一律處死!”
得令後的親衛急匆匆地退了下去不過一盞茶功夫受到宣召的六人全都趕了過來畢恭畢敬地單膝下跪行了軍禮。
“本君自受命統軍以來攻無不克戰無不勝誰料卻招了奸人忌恨在主上面前百般進饞。主上受人矇蔽居然欲以莫須有的罪名加罪於本君並傳檄文於各國。君臣相疑至此中間已再無轉圈餘地!”湯舜允突然殺氣騰騰地抽出腰中佩劍。冷冷看着那一道冷森森的光華。
“爾等皆是本君心腹今日可表明心跡究竟是從是去?”
除了鄧堅其他五人往昔被那些世家大族和文人苦苦壓制。哪有進身的機會直到湯舜允一手提拔他們這些平民將領才得以一躍成爲中級將佐這知遇之恩早已越過了商侯湯秉賦。只是相互對視一眼。六人便齊齊俯身叩下頭去:“吾等誓死追隨主公!”
“好很好!”湯舜允仰天大笑聲音中既有無窮無盡地暢快也有難以掩飾的悲憤。隱忍十年經營十二年他終於迎來了可以一錘定音的機會。“伯父大人屬於我的東西我會親手從你那裏奪回來!”他喃喃自語道出了心聲。眼中殺機畢露。
他掃視了底下六人一眼肅然下令道:“董奇郭濤。你二人務必在月內控制過半禁軍若有差池提頭來見!”
“末將遵令!”
“劉甲吳乙本君在殷都城外伏有三千精兵不管你們用什麼方法一旦本君有令你們一定要領兵進城。本君不妨提醒你們。殷都城守向來貪杯你們可以在這一點上下功夫橫豎眼下遙辰孤身在外那些空有其表地文士只會鼓譟而已無人會想到本君的用心。”
“遵令!”
“鄧堅王騰從即日起本君的兵符暫由你們各持一半若有危急即可騎乘異禽前往調兵一定要阻住各地大軍!”
“得令!”
望着臉色凝肅的六名心腹湯舜允重重點了點頭:“今日本君和諸位相約一旦事成各位將全數位於朝堂之上子孫代代可享封蔭!”
“多謝主公!”六人言簡意賅地叩謝道臉上是掩不住地喜色。湯舜允含笑示意他們退下直到衆人身影全都消失在視野之外他才深深嘆了一口氣臉上突然又變得陰沉了下來。“好了你們都出來吧!”
隨着他的呼喚六個身材頎長優美的黑影忽然出現在小院中微微躬身行了一禮:“既然大人已經決定起事那麼可否告知確切時間吾等也好回稟尊主做好準備!”
“事機不密則難以事成這具體時間就是本君也不見得能夠拿捏精準!”湯舜允傲然一笑意味深長地打量着六個人許久才搖了搖頭“貴上讓你等跟隨本君不就是爲了摸清具體情況麼?你們不必擔心謀定而後動本君不會失敗的!”
館清宮紫華苑嚴修正目光炯炯地盯着面前的人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堂堂商國之君商侯湯秉賦竟然形同普通文士般到了此地這和外界的描述實在相差太大了。好半晌他才露出了一絲微笑抬手請道:“君侯夜臨此地實在令我意外得緊請上座!”
與那一日覲見時相比商侯湯秉賦的臉上少了幾分從容額間地皺紋似乎也多了幾條敷衍地笑了笑便坐了下來。他也不兜圈子客套了一句後便直截了當地說:“嚴大人你乃中州重臣自然應當知道我國如今的局勢。信昌君湯舜允貴爲寡人侄兒卻忘記了他身爲臣子地職責也不念寡人的多番恩寵此次回殷都其狼子野心暴露無遺!如今他身在殷都卻有重兵護佑分明是不將寡人放在眼裏……”他說着便憤怒地一拍桌案人也霍地站了起來。
嚴修心中好笑面上卻也裝成一副激憤的模樣好說歹說將商侯再次安置在座位上這才悠然笑道:“君侯乃一國之君坐擁千裏之地信昌君一介臣子哪敢輕易挑釁?”他故意輕描淡寫地貶低了湯舜允一通又舒舒服服地綺在了靠背上“陛下諭旨中雖然也有責君侯有失臣道但畢竟大義名分還在君侯這一邊您過於憂心就不必了!”
“可是湯舜允分明就是要借這一次的機會謀奪大統!”湯秉賦哪裏有心情聽這些場面話氣急敗壞地吐露了實情“寡人起先還以爲他這一次回殷都是拱手奉上兵權那麼自有可恕之理誰想他不僅缺席朝會而且根本不理會寡人相召甚至還欲圖染指禁軍!若非寡人一向委以心腹統管禁軍這一次就要被他得逞了!嚴大人寡人只想問一句話倘若寡人慾剷除叛逆中州朝廷是不是……是不是會聲援一下?”
嚴修聽他最後一句話吞吞吐吐心中輕蔑就更濃了。堂堂一國之君處理己國之事還要這樣戰戰兢兢這商侯湯秉賦還真不是治國理政的材料。不過他不得不設法穩住湯秉賦因此仍然點點頭道:“君侯乃是名正言順的諸侯陛下自然不會心向叛逆!”
得了這一句肯定的回答湯秉賦長長吁了一口氣隨意又嘮叨了幾句方纔告辭而去。待他離開內室中地許凡彬和明萱才先後走了出來臉上盡是憂色嚴修不禁心中一凜:“怎麼華都有要緊的消息傳來?”
“陛下……陛下駕崩了!”許凡彬無奈地說出了實情“說起來殿下那一頭也真大膽這個消息暫時還封鎖着卻不惜告訴我們這邊難道他就不怕我和明萱把消息傳回師門麼?”
嚴修若有所思地瞥了明萱一眼見她依舊是古井無波的模樣頓時曬然一笑。“他們估計根本就不曾想要瞞着各國如今大家都是自顧不暇哪怕中州王位更迭他們也不見得能夠抽手應付。聽說炎國的動亂不小周國則是表面平靜暗中波濤洶湧如今的商國就不提了估計就只有夏國稍好一些但也難保孟嘗君鬥御殊不出奇策……總而言之就一個亂字而已!”
“剛纔商侯來此地求援?”明萱突然出言岔開了話題“他和湯舜允就要大動干戈了?”
“應該快了!唉看樣子商侯脫不了多久畢竟湯舜允的強勢是看得出來的。一旦讓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解決了商國動亂商國就會一躍成爲如今的四國之到時事態往什麼方面展就很難說了!”嚴修一口氣將湯秉賦的話重複了一遍一邊無力地託着額頭“早知道有這麼多麻煩我就不攬下這一趟麻煩了!”
“陛下駕崩非同小可儲君一來年幼難以執掌權柄二來中州內部也不是鐵板一塊恐怕……”許凡彬倏地止住了聲音一雙眼睛精芒大盛“想不到這個時候還有客人!”
嚴修稍晚一步生出感應只得整了整衣冠迎了出去這館清宮中人流繁雜進出如入無人之境這一次來訪的會不會是信昌君湯舜允?
“水姑娘!”嚴修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這位冰霜美女今天第二次陷入了迷茫。照理寒冰崖乃是商侯內援商侯湯秉賦剛剛來過這寒冰崖弟子來此作甚?饒是心中驚訝萬分他還是將人請進了屋中“不知水姑娘來此有何貴幹?”
“我此來自然是有要事和嚴大人商議剛纔君侯的離去我看到了敢問嚴大人可是答應了君侯什麼條件麼?”水清容甫一坐下就不客氣地開口問道“嚴大人可曾知道商國亂局已經難以避免此時此刻嚴大人身爲中州使臣肩負要責應該不會胡亂抉擇吧?”
許凡彬一直未曾離去此時突然高深莫測地插話道:“水姑娘可曾聽說過世界上還有‘口說無憑’四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