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瓷來不及反應,就被他拉入了舞池。
既來之則安之。
沈青瓷只能勉強自己跟上葉煊赫的舞步。
然而,在跳舞的過程中,這個葉煊赫似乎在似有若無地揩油。
沈青瓷一開始還只是儘量避免着接觸,略帶警告的目光已經釘在葉煊赫身上。
葉煊赫明明看見了,卻還是繼續放肆着。
沈青瓷搭在葉煊赫肩膀上的手突然用力,握住關節處,狠狠一拉,疼得葉煊赫幾乎叫出來。
“鬆開我。”
“放開她。”
兩道聲音一起響起。
男人的聲音低沉暗含威脅,似乎已經化成凌冽之氣。
女人的聲音雖然柔軟,但是也帶着不可抗拒的力量和警告。
一個激靈,葉煊赫就鬆開了沈青瓷。
沈青瓷的目光穿過葉煊赫落在楚沐澤身上,脣角微微勾起,眼裏的星光似乎都點亮了。真是……哪裏都能有他啊。
楚沐澤上前一步,對沈青瓷做出一個邀請的姿勢:“這麼好的舞曲,總不能斷了。”
沈青瓷將自己的手放在楚沐澤的手心。
一接觸,兩個人甚至不用調整都能配合上彼此的步伐,不用一刻鐘的磨合。
這是他們的修養,無論是跟什麼跳舞,都要確保自己的舞步不會出錯。
但是,這也是他們之間的默契。
至於葉煊赫,完全被這兩個人無視了,誰都沒有興趣再看他一眼。
事情解決得很快,沒有引起什麼騷動。
沈青瓷爲了讓他聽清楚自己的話,貼了過去:“你怎麼來了?”
楚沐澤低下頭,更好地在這悠揚的音樂之中聽到沈青瓷的儒軟的聲音:“你們獨衣給皇城寄了邀請帖。”
沈青瓷笑了笑,如蘭的氣息噴灑在楚沐澤的脖頸之間:“我聽師姐說過,爲了讓舞會更加盛大,她給海濱城幾所出名的律師事務所都發了邀請帖,只爲招納法律顧問。可是,楚boss怎麼會對這種小事情上心呢。”
楚boss很忙的。
楚沐澤手臂一鬆,沈青瓷便旋轉到外面了,鮮紅的裙裾似乎要開成一朵花。
饒是距離突然拉遠了,沈青瓷也還是聽到了楚沐澤低沉的聲音:“是你的事情。”
楚沐澤手腕用力,沈青瓷就順着力道轉了回來,重新搭上楚沐澤的肩膀。
“青瓷,我喜歡見證我當事人的新生。”
沈青瓷努努嘴,果然啊,還來不及開心,這個人就把說出如此欠扁的話:“每一個當事人的重生你都去關注嗎?”
“只是一個儀式而已,來跟她說一句恭喜,再獻上祝福。看到他們真的走出陰霾,這樣子我放手就會放心了。”
沈青瓷的心似乎被劃開了一個口子,她也跟別的當事人一樣嗎?她低下頭:“莫非楚律師是來跟我道別的?”
再無瓜葛嗎?
楚沐澤的眉頭皺了一下。
沈青瓷慌亂地抬起頭:“對不起,踩到你了。”
“累了吧。”昨晚他們的休息並不好,今天她一天都在忙着獨衣剪綵。
沈青瓷點點頭。累啊!心累啊!
“我們不跳了吧。”
“還是跳完吧。”
接下來的後半段,幾乎是安靜地跳完的。沈青瓷就算心思不穩,也沒有再踩到楚沐澤。
一曲完畢。
楚沐澤帶着沈青瓷出了場外,想要帶她到休息室休息一下。
然而,休息室裏卻傳來喘息的聲音。
楚沐澤跟沈青瓷對視一眼,然後轉身想走。
最近……他們怎麼總是碰到那麼尷尬的事情啊。
……還是,世界變了。
然而,接下來謾罵的聲音讓他們兩個人都停住了腳步。
葉煊赫!
“她當她是什麼?一個離婚的女人而已,一隻破鞋、二手貨,居然敢拒絕我?”
“總有一天,我要她像你一樣,在老子身下掙扎求饒,淚眼汪汪的纔好。”
“媽的,早晚有一天老子要把她搞到牀上去。剛纔跳舞的時候,她的身段真心好,看得我心裏了都癢了。你說花樣會不會特別多?可是,他麼會不會鬆了呢?”
“老子要就不信了,這個女人能夠有多矜持!老子一定要追上她,然後狠狠地拋棄掉!你幫着點!”
沈青瓷瞬間就沒了血色,雙手緊握着。
楚沐澤身上的氣場瞬間陰森起來,雜碎!他也想碰到沈青瓷?他往前走一步,想要教訓一下那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
沈青瓷立刻轉身,伸手攔住楚沐澤,摟着他的肩膀:“沐澤,不要這種人計較。你現在踹開門,簡直是污染了自己的眼睛。”
楚沐澤壓抑着自己的怒火,他感受到了,沈青瓷此刻的平靜。就像一湖平淡的水,即使刀光劍影之後,也依舊無殤無痕,平淡如初。
什麼都傷害不了她。
楚沐澤冷靜了下來,微微地眯起眼睛:“話雖如此,但是這種人就是應該教訓一下。”
“你別擔心。我們獨衣的第一個目標就是弄垮他們。我不會留情的。”沈青瓷冷笑了一下,要毀一個人,有的是辦法,爲什麼要弄髒自己的手呢?
楚沐澤伸手摸了摸沈青瓷的頭,握住她的手捏了捏:“不要在意。”
沈青瓷點點頭,臉色卻更加蒼白了。
楚沐澤以爲她還是被刺傷了,便將她抱在懷裏:“青瓷,你永遠都不會掉價。身材好,花樣多都是誇獎知道嗎?至於鬆緊,別人不需要知道。”
沈青瓷狠狠地推開楚沐澤,臉上卻是一片燥熱:“滾!有你這麼安慰人的嗎?”
她……哪裏花樣多啊!要不是楚沐澤老是欺負她,她也不會自學成才,想辦法反擊啊!
而且,她跟本不在意別人怎麼說?那些人只不過因爲得不到的牢騷而已。
她的姿態,就是高傲,就是不容侵犯!
那些人,只能當女神一樣供着,只能意~淫!永遠也別想得到!
她只是突然想到一件事。
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葉煊赫剛纔說:“你幫着點。”
裏面的人是誰?
會不會說是她們獨衣的人?
沈青瓷躡手躡腳地走過去,卻怎麼也聽不到那個女的聲音,只有喘息。
楚沐澤默了,這場景好像有點那啥吧?沈青瓷去聽別人那啥?
人設不對。
沈青瓷將手裏的酒杯扔在地上,製造出聲音。
房內果然一片混亂。
葉煊赫扯着嗓子喊:“誰啊,不知道裏面在辦事嗎?快滾!”
即使如此,那個女的也是驚呼一聲,就沒有了聲音。
沈青瓷用口型對楚沐澤說:“幫我。”
楚沐澤聳聳肩,上前就踹了門一腳。
沈青瓷:“……”不是叫他幫這個啊!
霧草,也幸好那門是他們家的,質量還不錯,不然分分鐘給踹開了。
沈青瓷感覺撲上去,不讓他繼續:“你傻啊,我就像知道那個女的是誰。”
楚沐澤白了沈青瓷一眼:“破門而入還是最簡單的辦法。”
“……”他說得很有道理,可是……
沈青瓷狠狠地拉住楚沐澤:“我還不想跟他撕破臉皮。”
“那你讓我幫你幹嘛?”
“想辦法啊。”
“我注意到走廊上有攝像頭。”
沈青瓷差點一口氣沒有喘上來,她智障了!沈青瓷伸手拉着楚沐澤走了:“走吧,我突然不累了!”
“走了,寶貝,我們繼續。”葉煊赫的聲音還縈繞在耳邊。激烈的聲音又重新響起。
沈青瓷一邊走一邊從包裏拿出項圈將波浪卷的長髮紮起來,轉身倒着走,看着楚沐澤:“我還有事要忙,你要不要先回去?”
楚沐澤看了看時間:“還早。我還有事跟你說。”
沈青瓷轉身往前走,黑色的捲髮別有風情,隨着她的轉身飄揚起來。
沈青瓷直接到了米茉莉的辦公室,輸入了權限密碼,調出了錄像,熟練地操縱着,臉上似乎要放出光芒。
楚沐澤在一旁看着,嘴角擒上一絲笑容,第一次看到沈青瓷的時候,就知道這個女人絕非凡品,就算在落拓在狼狽,她依舊是活得優雅。
如今,她一步一步地走過來,好像可以跟他比肩了。
沈青瓷突然將鼠標一丟,霸氣側漏地靠在沙發上,嘴角勾起一絲得意的微笑:“原來,葉煊赫的對象是她啊。呵呵,怪不得今天這麼針對我。”
羅田田。
國內知名服裝設計師。
與沈青瓷同級,向來都壓沈青瓷一頭,因爲她很優秀很優秀,她將所有的精力都壓在服裝設計上。
不過,第一名永遠是高傲的,所有……沈青瓷跟她不熟。
雖然沈青瓷是第二名。
“什麼?”楚沐澤走過來,撐在沈青瓷的身側,掃了一眼沈青瓷鎖定的女人。長得不錯,看起來很高傲的樣子,一身紅裙:“今天跟你撞衫呢。估計你完勝了,她很不服氣啊。”
沈青瓷扯了扯自己身上的紅裙:“楚律師真是有本事,隨便給我挑了一件衣服,都能給我惹個麻煩。”
楚沐澤笑了笑,側目看着沈青瓷:“這條裙子是我特意挑的,恭喜你重生。我記得今天是獨衣開張的日子。裙子是從巴黎空運過來的,估計海濱城就只有幾條。我猜那個女人今天就是想豔壓全場,結果被你搶了風頭。”
沈青瓷側目看向楚沐澤,視線相接,似乎要迸發出火焰一般。
恍惚了一下。
沈青瓷推開楚沐澤站了起來:“謝謝。”
楚沐澤打量着沈青瓷穿紅裙的樣子,她很少穿那麼濃烈的顏色:“衣服是我隨便挑的,但是人不是。”
楚沐澤突然上前一步,將沈青瓷擁抱在懷裏:“青瓷,以後的路要長點心,我不能陪你走太久的。”
“恭喜你,新生活要來了。”
“以後不要被人欺負了。”
楚沐澤的聲音在耳邊迴響着。
一字一句,聽起來就像要訣別一般。(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