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頭搖尾巴晃,走路走的半點軍人樣沒有的許成才哼着小曲兒往村子裏去。方大海回頭看了一眼山裏,隨後也快步的趕起了路。不過不是朝着村子那邊的山外大路去,而是退後一步,又走進了近山的山坡。
這會兒天色已經開始發黑了,他得趕緊尋個過夜的地方,順便將自己的這一路得的東西都整理一下,早點睡,這樣纔好凌晨早起,趕在城門開門的時候回京。別忘了,他可是和家裏說好了的,明兒一早,何毛柱他們可是會到城門口等他的。
有了許成才的大名做路引,你別說,方大海這一路走的確實輕鬆了好多,哪怕路上關卡多的,幾乎過個鎮子都要檢查兩回,可因爲能報個名字,屬於關係戶,他愣是半點過關錢都沒有付出,順順利利的到了城門口。
“大海,你這是…….……”
當方大海推着一輛從最近一個村子裏剛買來的推車,晃盪晃盪的來到城門口的時候,何毛柱已經領着何雨松和方大江在門口等着了。雖然他們已經預料到了方大海這次回來,必定不會空着手,(畢竟這可是滿打滿算走了兩天半了,根據方大海自
己說的安排,那在山裏可是待了足足一天,不可能什麼都沒獵到。)可到底還是被他的收穫給嚇着了。
“這籮筐裏裝的都是你這次獵的?”
何毛柱顧不得這會兒就在城門口,那守門的兵丁已經伸長了脖子,開始往這裏看了,小心的掀開了一點那個需要兩人合抱才能勉強抱住的大籮筐上蓋着的稻草蓋子,往裏看了那麼一眼。
"HAUT......
倒吸一口涼氣啊有沒有!他,他,他居然看到一頭碩大的野豬?
何毛柱滿眼震驚的看了看大海,一時竟是有些說不出話了。
還能說什麼?野豬啊!這東西就他所知,哪怕是老獵戶,一個人也未必敢對上,如今盡然讓這麼一個娃娃給獵來了?這,這,雖然上次方大海已經得了一隻狼了,可他還是不敢想,有孩子竟然能厲害到這樣的程度。
“大海啊!”
“二叔,這可不是說話的地方。”
“哦哦哦,對對對,走,趕緊走,我這就和守門的說去。”
何毛柱不是不知世事的人,剛纔只是一時驚着了,有點忘了場合而已,讓方大海一提醒,立馬就恢復了精明性子。這頭應答完,那頭就去了守門的地方。
何毛柱親自過來和只打個招呼,那自然是很不一樣的,人家可是香滿樓的大廚,早先那是連着軍隊的長官們,也是喫過他的菜,請他上門做過私宴的。這樣的人雖然工作不算體面,屬於伺候人的,可人脈關係卻絕對夠多,在這些底層的大頭兵
面前面子也絕對夠用。再加上他上去就先塞了兩個銀角子,那這說起話來自然越發的管用了。
這不是,才幾句話的功夫,那守門的兵丁們就相互招呼着回到了最初的位置。而何毛柱呢,一個擺頭,就讓何雨松這個最知道親爹心思的小子,立馬拉着方大江快步上來,幫着方大海推車往裏走了。
進了城門,何毛柱更是立馬快步跟了上來,開始幫着推車,將這木頭輪子的推車推的,速度都快趕上膠皮輪子的了。直到推過了雍和宮,邊上流民開始減少,何毛柱才鬆了一口氣,死板着着的表情也纔有了幾分緩和,更有空和大海說起了後
續的安排。
“你這準備怎麼處理?要不還是我幫你尋幾個買家?”
“這是一定的,這麼多肉呢,真擺在街面上賣,我怕架子才拉開呢,東西就該讓人給劫走了。”
這個問題就是何毛柱不說,他也這麼打算的。原本剛獵到野豬的時候,他是想過是不是就在自家附近擺攤賣,可等着遇上了那許成才之後,方大海是徹底打消了這個念頭。就如今這世道,想擺攤賣肉?呵呵,怕不是賣的還沒有被搶的快。所以
還是省點勁,將這個艱難的任務交給有後臺,立得住的人,他賺個供貨商的價算了。
“不過這次分量足,我想着給咱們兩家家裏也都多留點。看這糧價漲的那個速度,後頭的事兒有些不好說,光只顧着攢錢怕是不保險,還是多留點喫的,更讓人放心。”
雖然說不年不節的,家裏多留肉,有點不符合這個時候百姓的生活習慣,可想想方大海那存糧時候的瘋勁,想想如今外頭那漲的讓人心裏發毛的物價,何毛柱還是點了點頭。
“你說的也對,多存點喫的,有時候比存錢更有用。那要是這麼的,咱們就不好直接送到飯館這樣的地方了,那裏收這樣的東西,自來只有嫌少的,沒有嫌多的時候,送去了,怕是光是說都能說的你不得不全給了他。咱們還是去屠戶那兒吧,他
們這裏多一斤少一斤的,到時不計較。就是價格上......怕是沒有飯館給的高。”
哦,明白,就是批發價和市場價是吧,雖說他也挺愛錢,可一隻野豬罷了,差價能有多少?有2塊錢沒?他空間裏家底厚實,對這個數還真沒太多的感覺。
當然了,話不能這麼說,他貧寒少年的人設還是要的。
“差價多不?要是不多,這虧我喫了。肉比糧食補人,身體好比什麼都強。”
方大海推着車的頭微微的低着,聲音也帶着幾分咬牙切齒,好像說的十分肉疼。不過即使再肉疼,能做出這樣的決定,本身就已經很不凡了。所以何毛柱還是很意外的多看了方大海一眼。
“哦,你小子,沒想到這麼想的開。”
還肉補人?上次得的也不少,怎麼沒見你這麼說?看來他對這漲價是真的挺怕,難道這小子是覺得這糧價還要漲一陣?不該吧,前一陣子不是津天那邊美國糧船已經到了嘛,按說就城裏那些糧商的本事,該運回來不少啊,這樣還能再漲價?
“不是我想的開,是我有意外之才,能補上這個損失。”
“什麼意外之財?”
嗯?居然不是他想的緣故?意外之菜?山裏有什麼意外之財?難道他挖到人蔘了?
“二叔,剛你光顧着看那野豬,沒往下頭細看吧。”
“嗯?下頭還有東西?等等,你先停下,我看看......嚯,這是,這是狗獾?我沒看錯吧。”
一聽下頭有東西,本就已經好奇心被調起來的何毛柱忍不住了,就在這大街上呢,他就拉住了大海的胳膊,拉停了車子,又一次掀起了蓋子往裏頭看。見着野豬頭有些事兒,還特意伸手扒拉了一下,然後他就瞧見了下頭那好大的一坨肉。
作爲一個廚子,還是個大廚,何毛柱什麼肉沒見過?都不用細看,只憑着這肉的紋理,他就看出了狗獾的特徵。
這還真是個財,狗獾肉不說城裏有多稀罕,能賣什麼價,光是一個狗獾油,那就值不少錢!比賣肉都值錢!
“好傢伙,這要是送到藥鋪去,你小子,什麼差價都補得上了。”
“哈哈,二叔,你說巧不巧,我都要下山了,結果正好遇上個人燻狗獾燻到了自己,然後差點讓狗獾給咬了!呵呵,這不是,我就射了那麼一箭。人家就將這肉都給了我了,自己之取了那張皮子。
救人救來的?那這倒也不能算是意外之財了,而是善有善報啊!
“也是你的福分到了,救人都能救出這樣的好處來。”
誰不喜歡自家的親戚是個良善人呢?更不用說像是何毛柱這樣,本就想給自家兒子拉臂助的人了,這會兒對方大海那是越看越喜歡了。幫忙的主動性也又提了一個新臺階。
“既然有這個,那咱們正好,先到藥鋪停一停,將這個直接出手了。讓你也心裏能落個定。這東西,價錢可不低。”
確實不低,只這麼一隻沒了皮子的狗獾,就賣了足足5塊錢。價錢高的,方大海都有點不敢置信了。
“這東西可不算大,不到30斤的分量,按照一般來說,大概能出油4斤左右,這價錢……………如今狗獾油這麼值錢了嗎?”
“一直挺值錢,上回我燙傷去買,小小的一罐子,不到半斤,就要了我1塊錢呢。你說值不值錢?而且啊,那肉也是藥材,處理好了同樣能賣錢的。”
這方面方大海還真是不懂,幾輩子都是隻管買藥,沒研究過這個呀。不過不管怎麼說,這5塊錢是到手了。這一趟打獵保底出息挺不錯。那接下來就是野豬的事兒了。
“那咱們這野豬送哪兒?”
“就送前街的老李家吧,他家一直給香滿樓送肉,人挺厚道,不會讓你喫虧。”
“好嘞,大江,大松,咱們走着。”
何雨松和方大江一直在推車前半截扶着車架子幫忙推車,後頭方大海和何毛柱的話,那是聽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知道這次賣了肉之後,回家就能喫肉,而且數量聽着應該還不少,心裏那個美啊!一想到那大肥肉片子,口水都有些止不住的氾濫,拉起車來更是渾身有勁。所以嘍,一聽叫走着,好傢伙,立馬嗖嗖的往前衝,推車推的,方大海都差點沒趕上
趟。
等着從李家肉鋪出來,這四個人表現更是各有不同!
方大海那是純粹的高興,200多斤的大野豬啊,除了籮筐裏他剩下的,給自家和何家留下的一家5斤肉,剩下的那是全賣了,足足賣了50塊。哦,不對,還有豬肝、豬肚、豬心,這個不值錢,他索性就沒賣,準備帶回家讓何毛柱這個大師傅出
手,做一頓好喫的。
能給自家留下足夠全家日日喫都能喫上小一個月的肉,還能再得50塊錢,這讓方大海感覺,自己這一趟野豬打的那是相當的劃算。以至於這會兒人纔剛走出肉鋪的門檻呢,就已經開始琢磨什麼時候再將剩下的野豬也弄出來了。
方大江和何雨松也高興,不過與此同時更多的還是腦子有點暈。在他們的生命裏50塊這個數字有點大,大的一時都有些職業迷茫。
“50加5,那就是55塊,還有這麼多肉......我爹一個月累死累活,也就不到20塊,姐夫就去了兩天半,居然就能掙下我爹三個月的錢,還能日日有肉喫,這......爹,要不我不和你學廚了,我跟姐夫學打獵吧。”
“啪!”
這討打的孩子順利的爲自己的後腦勺換來了一個大巴掌,也不知道他這隨口就來的腦子是不是讓他親爹給打出來的。
其實這會兒方大江也很想說這句話,他從不知道打獵居然這麼有賺頭,想想他爹早年做木匠維持一個家的艱難,他都懷疑他爹當初是不是選錯了職業。有心想問問,他能不能也丟下木匠這家傳的本事來個轉行。
可看到自家小夥伴遭受的強力鎮壓,他終究還是沒將這話問出口。雖然他沒爹了,可大哥就在後頭呢,他不想也被來這麼一下。
至於敲打兒子的何毛柱......錢和豬肉對他也有衝擊,可更多的卻是被那籮筐最下面的兩隻野雞和一窩蛋給吸引了。
“大海,那野雞和雞蛋......要不還找上次那兩家?”
“哦,這個我沒準備賣。馬上就要立冬了,是我準備咱們兩家冬令進補的。”
“什麼?一家一半?這不行,不行,大海啊,你二叔我是愛算計了些,可卻從不拿不該拿的東西。今兒我去接你也好,領着你賣東西也罷,這腿錢、人情錢拿5斤野豬肉足夠了,再沒有逮着你一個孩子,自家親戚,使勁薅羊毛的道理。”
你看,這就是爲什麼方大海對何毛柱這麼好,這麼用心的緣故了。何毛柱是又精明又會算計,這一點很多人都不怎麼喜歡。可這算計也是生活逼出來的,不算計他怎麼養活自己,養活一家子?
可與此同時,他又堅守着底線,不會過分貪婪,這一點在這個人喫人的時代,在這個存活都需要奮力掙扎的底層,已經是難得的清醒又有人情味了。
“這話二叔你說的可不對。是,那5斤肉從一開始,我就是拿來當您辛苦錢的在,這個沒的說,可這野雞和雞蛋,我不是給您的呀?”
嗯?不是給他的?這,這怎麼說來着?給他家?不給他?等等,難道是給大松這小子的?不是吧,這小子又沒出什麼力,怎麼可能拿到比他還高的腿錢?方家小子那腦子沒壞吧!
“我啊,是給二嬸補身子的。不是我說,二叔,二嬸這身子骨也太弱了。這到底什麼病啊,三天兩頭的得躺牀上。”
說起王桂香的病,剛纔還樂呵呵的何雨松都沉默了,垂着頭不知道想着什麼。
對這事兒何毛柱其實並不想細說,家裏的苦事兒,自己知道就好,說出來又有什麼用?不一樣要自己擔着?平白讓人看了笑話。可看了看兒子,想了想這兩年家裏的情況,憋不住,還是嘆了口氣低聲衝這個不算大人的孩子說道:
“說來也是咱們家時運不濟,當初你二嬸生大連那會兒,正好遇上了城裏出了亂子,那不講理的兵丁,將整條街都封了。你二嬸疼的嗷嗷直叫,我想去喊接生婆,卻是連着街口都出不去。只能靠着周圍生產過的鄰居幫忙,才順利的生下了大蓮,
可到底還是傷了你二嬸的身子。之後又因爲連着好一陣到處打木倉,日日夜夜的不得安生,你二嬸的月子也就同樣沒做好。這麼接二連三的,可不就做下病了嘛。”
還有這樣的事兒?若是這麼說,這………………二嬸其實還算是命大的了。在這樣的混亂檔口,就是驚得難產,以至於一屍兩命的都大有人在。這一點他當年還是錦衣衛的時候,可沒少見。混亂中生孩子,可不是電視劇裏演的那麼容易的。死多生少才
是現實裏的真實結果。
不過……………方大海看了看沉默不語的何雨松,心下揣測:那一次的事兒,其實不只是二嬸身體上受到了創傷。這大松的心理上怕是也一樣受到了影響吧,不然這個虎了吧唧的小子,也不至於一聽到有關他孃的病的事兒,立馬就變了個樣。
這麼一想,以往何雨松那鬧騰樣,倒是讓方大海有了不一樣的理解。
因爲害怕失去,所以他才這樣跳脫着想要吸引更多的注意力。是他在用自己的方式,讓他娘過得更高興些,更活泛些!這種旁人所不能理解的孝心……..…突然覺得何雨松也挺不容易得。
看着想着這樣的何雨松,方大海的心裏不知怎麼的,突然又想起了自己的爹媽,那因爲穿越,而遺失在時間洪流裏的爹媽。他們........
“那還真是......不過這麼長時間了,您就沒想着送二嬸去大醫院看看?總這麼的,也不是個事兒啊。”
不能想啊,一想方大海的心就不住的刺痛,任何不可及的東西,多想都是無意的!方大海這樣告訴自己,讓自己重新硬起了心腸。生硬的藉着前面的話題,將自己的注意力重新拉回來,將所有的痛重新壓到心底最深處。
“看了,怎麼沒看,可光是看了有什麼用?人家說,你二嬸那是,那是,什麼病來着,這個我也說不清楚,大夫說的太多,太複雜。反正那意思是,若是有錢,有路子,弄上一盒盤尼西林,打上三天,那就能將這病去個大半,之後再喫中藥調
理,才能徹底好全。不然……………”
說起王桂香,何毛柱也一樣痛,那種無力感讓這個平日都挺精神的中年漢子猛地就變得有些頹廢起來。也顧不得方大海的年紀小,顧不得這事兒就是說給了方大海聽也是白說,只是藉着這一次的機會,難得的吐露了一番,讓自己宣泄了幾分。
“我就是廚子,別看平日裏那些個老爺們看着好像也挺客氣,可真有了事兒,誰會真心幫忙?那可是能救命的藥,本就不是一路人,人家就是家裏白存着積灰呢,也不會給我這樣一個伺候人的廚子。”
何毛柱說的苦兮兮的,說的垂頭的何雨松都開始抽鼻子了。可......你說,這事兒是不是就真是巧到家了?
“啊?盤尼西林?”
“對,盤尼西林,哎呦,二叔,你早說啊。”
嗯?早說?難不成你有?
是啊,方大海還真有,大家忘了?從大牢將那些被俘人員救出來的時候,他可是就給了那些人一些的。既然他能給出去,那你說,在明知道這東西這時候有多重要的情況下,他能不給自己留一些?
哎呦,這下何毛柱是真激動了,拽着方大海的手都在抖,若非方大海使勁給了個眼色,提醒了他這還是在街上,怕是這會兒他就能直接大喊起來。
可即使這樣,當他們推着車走過一條熱鬧的大街,來到一個小巷子拐角的時候,何毛柱還是等不及回家,就急吼吼的詢問了起來。
“你真有?”
“真有。”
“那,那......”
何毛柱顧不得想,也顧不得問這樣連着他這個坐地戶都弄不到的東西,這鄉下來的半大孩子是怎麼有的,滿腦子就想着怎麼讓方大海將這珍貴的藥賣給他,好讓他救救自家媳婦。
原地轉了三圈,又摸了摸口袋,抬頭琢磨了一下,然後哆嗦着嘴,在何雨松不斷扯啊扯的急切中,將袖子往回一收,咬牙跺腳的對方大海說到:
“我知道,這東西如今外頭貴的很,一根小黃魚一支都未必能買到,這樣,二叔家裏錢不夠,大概也就能出一支的錢。剩下的,剩下的......二叔認識的人多,以後只要你打了東西回來,二叔就負責幫你賣到合適的地方去,半點中人錢都不要。另
外等你二嬸好了,你家香草送我家來,讓你二嬸幫你帶,直到她十歲,你看怎麼樣?”
怎麼樣?要方大海說,這條件是真不錯。可問題是這事兒真這麼處理的話,那兩家的關係可就變味了!想想當初他們剛來時候何毛柱的幫助,想想平日裏因爲何毛柱,而隱約獲得的庇護。這是錢能解決的事兒?是錢能還清的?
親戚相處可沒這樣細算的道理,和何毛柱的往來,也不能全用錢來計算。
“二叔您說什麼呢?那可是我二嬸。我能這麼和您算?這麼的,這藥啊,我回去就想法子拿來,您拿去給二嬸先治病,至於這藥錢嘛,您有多少先給多少,剩下的先欠着,等着您有了再給就成。”
“這怎麼可以,這可不是小錢。”
“您也看見了,我這兩天半可就得了55,還是給家裏剩了肉的情況下,您說,我真缺這2根金條?”
肯定不缺,就他這些日子觀察下來的情況來看,這小子手裏最起碼還有不下5根小黃魚,不然平日不至於過得這麼有底氣,買糧食也不至於買的這麼兇狠。
可......不算錢的話,那何毛柱覺得,這人情......讓他這麼一個大人,欠下這樣救命一樣的人情,讓他以後可怎麼還?偏偏這會兒方大海給的,他還真不能拒絕!
“大海啊!”
何毛柱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說了。眼眶裏含着的感激就差沒具現化了!
他不知道怎麼說,何雨松知道啊!只見他猛地一抬頭,也不顧這會兒還在街上,衝到大海面前,跪下就想磕頭,若不是方大海眼明手快,這場面可就真要命了。
“大松,大松,你幹什麼呢這是。”
“姐夫,讓我給你磕個頭吧,你這是救了我孃的命啊!我娘,我娘終於不用死熬着了,不用......嗚嗚,我娘自己都不抱希望了,總覺得哪天就......可算是有了生路了。”
磕頭肯定不用,好歹也是同輩人,可這話聽着......怎麼這麼叫人心裏發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