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離醒來之後,頭痛欲裂。他隱約記得自己和蒙都尉、崔校尉他們幾個去了一個叫什麼香的藝館,喝了幾盞甘醇的佳釀,之後又跟着一個姑娘上樓聽琴。那姑娘倒是彈了幾首婉轉****的曲子,以至於他突然很想看到蘇小,就不顧姑孃的挽留,回到了這燕宮,遠遠的就看見蘇小的窗紗被撩開,他就歇在了蘇小的榻上。再後來……
王離努力合攏咧開的嘴角,小心的不讓心裏的歡喜溢出來。再後來的畫面被王離清晰的雋刻在了腦中:
那即便是在夜裏也泛着淡淡瑩澤的肌膚,纖細挺直的背部,飽滿的胸部鼓起明顯的誘人弧度……天知道他是怎麼忍住沒有將自己迅速發熱膨脹的身體靠過去的。
房裏的蘇小和安田,見王離的眼睛都睜開半天了,卻還不起身,一個人在榻上傻笑。
“爺,昨夜有什麼好事嗎?”
安田殷勤的問到,他的爺高興他也覺得舒坦。
而蘇小則在心裏暗罵,看他一臉的淫賤相,定是又想着昨夜的哪個小妖精。蘇小昨夜聞了半宿從王離身上沾回的脂粉香,鼻子裏悶了半宿,想着那銷魂的健碩身體,不知又便宜了哪個塗滿香粉的丫頭。
不過她還是看似善解人意的遞上了一盞碧玉茶湯,趁着這大爺心情大好的時機,看能不能放自己出去透透氣。
王離接過蘇小遞來的茶湯,輕觸到她微涼的手指,絲綢一般的感覺又迅速的漫過全身,激起了層層臆想,視線所到之處,彷彿穿透了褚黃的兵袍,窺見了凝香若脂的冰肌玉膚。
巡視到蘇小平平展展的胸部時,王離的目光變得虔誠了許多,疼惜在他眼裏散開,彷彿那一圈圈的素絹死死箍在了自己的胸上,連呼吸都變得滯袢。可是現在是行軍中,不能帶家眷啊,所以現在還不能讓別人知道蘇小是姑娘。
‘家眷’這個陌生的詞彙讓王離的身體從這枯萎的季節裏嗅到了春天的味道,連吹進來的瑟瑟秋風都變得旖旎溫煦香甜媚人……
蘇小看到王離的表情從凝重漸變到如沐春風的和煦微笑。這小子看來被那丫頭迷傻了。
雖然這層層綻開的笑容並不是爲了自己,不過蘇小還是被感染了王離的甜美心情,調皮的將臉猛然湊到王離的面前“嗬!”的一聲,閡得王離手中的茶湯濺了一身。
王離紅着臉佯裝怒視,這丫頭現在還會撩撥我,還以爲她只會尖牙利嘴的頂撞呢,這是不是因爲她也對我有意呢?又見蘇小‘咯咯’的嬌笑着躲到安田的身後,趴在安田的肩膀對自己吐出小半截尖尖的嫩紅的舌頭。
安田則輕拍了一下蘇小的額頭,半嗔半笑:
“看你把爺嚇的,真皮!”
“安田!不許再和蘇小扭作一團,這是在軍中,你們又不是孩子,成何體統!”王離想到之前安田還經常和蘇小窩在一起。
安田一臉的委屈,扭作一團?爺哪隻眼睛看到了?!
“爺,小的被關了半月了,想出去透透氣。爺,行啵?”
蘇小自覺火候已到,切入了正題,差點被自己半帶撒嬌的懇求膩到。
不過看來王離倒似挺受用的,爽快的答應了。不但答應了蘇小出去透透氣的請求,還撤去了門口守着的甲兵。
在蘇小的心情達到鼎沸之前,王離又適時的給她降了降溫:
“從今個起,你們倆一起隨爺去校場伺候。還有安田,去將爺的褥子拿過來,以後爺就睡這裏,還是這榻上舒坦啊。”
“那小的就去那邊房間睡吧”
蘇小不是不懂王離的意思,只是不願面對現實,看似掙扎的小撲騰一下,自然得到了無情的回應。
“你都閒了半個月了,還想着好事,當然要睡在爺身邊,夜裏好爲爺端茶送水,緊着伺候。”
伺候你個大爺!還不如在這小房裏關着了,好歹清靜。什麼?睡到他身邊?這不是明着折磨人嗎!
王離當然聽不到蘇小的嘀咕,帶着二人去了校場,心情飛揚,現在不必擔心自己不正常了。
可是舊的煩惱走了,新的擔憂有紛至沓來。
不過幾日的時間,校場的那羣小子趁着歇息的空當有事無事的往王離身邊湊,以往都謹慎的避着,現在準確的說是往蘇小身邊湊。
而蘇小任誰都是一副親切的笑臉,爲大家遞茶送水的。
王離見了臉跨得快要掉到腰上了,這丫頭還真是一副淫像,逮着誰都笑的像朵楊花似的……
是以王離一到歇息的時候馬上緊湊的吩咐蘇小去給爺鬆鬆肩膀……爺的腿有點木了,蘇小去揉揉……蘇小,去給爺……蘇小像只忙碌的小螞蟻圍着王離轉。
幾個嘴上都快長繭子了的老兵就在背後議論開了:
“校尉大人真是血氣方剛啊,連行軍都還帶着個丫頭。”說完羨慕得直咂舌。
“話說回來,這到底是個丫頭還是個小子啊?”
“前幾日聽說爺去了‘拈香館’,莫不是將那裏的紅姑娘帶回來了?”
一個粗聲大氣的小兵過來插話
“你們莫要瞎說,他是個太監!我摸過的,真是個太監。”
老兵們驚奇的看着那正用雙手胡亂比劃着的小兵,隨後不屑的對着他撇嘴嘲笑到:
“你小子再說大話,你看大人那樣,還能讓你近身,還太監呢,不用大人動手,哥幾個先讓你嚐嚐做太監的滋味。”
“真的!我真摸過!”
小兵舉起手就要賭咒,滿臉的火癤子都生動起來……
蘇小當然不知道大家正爲她爭辯得熱火朝天,她一心伺奉着他的大爺。
休息的時候,王離坐在土黃孚羅傘下磨得光滑的大石頭上,左手吊着繃帶,右手拿着教鞭,嘴裏咗着安田手上的茶水,蘇小則爲他揉着肩膀,好不愜意……
“王校尉”
遠遠走來個穿着褚色雲紋錦袍同樣拿着黑色教鞭的年輕軍爺,前後還罩着護心的黑色鎧甲,頗爲威風
“這幾日你咋不去拈香館了,那月娥姑娘天天候着你呢。”
“誰是月娥?”王離覺得這名字生分得很。
“怎麼?你那晚隨人家上了樓,今天怎麼連她的名字都不記得了。那月娥姑娘可是那拈香館的招牌,可不是誰都能進她的房的,王校尉好運氣啊”
白麪細眼的年輕軍官坐下來衝着王離一通取笑,惹得安田和邊上的幾個小兵掩嘴竊笑。
蘇小站在他身後,王離看不見她的表情,但感覺她手上的力道突然加重了,
“哦,就是那個彈琴的姑娘啊,我那晚喝多了些,聽她彈了幾個曲子就走了。”
王離甕聲甕氣的回答在蘇小的眼裏就是做賊心虛沒有底氣。
“是嗎,那怎會惹得月蛾姑娘如此牽掛呢,我還以爲你們,嗯……”
那軍爺****的語調惹得王離十分不爽,特別是在蘇小的面前,竟象做了什麼虧心事一般。
那軍爺見王離拉下臉來,忙打住,又看到王離身後死命咬着嘴脣的小兵,眼前一陣恍惚
“王校尉,你從哪裏弄來個這麼俊的伺童?以前怎麼沒看見過?”
王離一臉得意的說“這是我爹送給我的。”
這話聽着怎麼這麼不舒服,蘇小停下手,悶聲悶氣的說
“爺,小的內急。”說完不等王離答應迅速的閃了。
什麼叫我爹送給我的,當我是什麼了。
蘇小一時沒注意到現在是在奴隸社會,王離說的再正確不過了。
她一路無聊的走着,將地上的野花踩死了一片,估摸時間差不多了,還是乖乖的往回走。有了上次的經歷,她知道不能意氣用事,還是要先將金子弄回再說……
正想着,突然聽見離腳不遠的草叢裏傳來細微恐怖的窸窣聲,蛇!蘇小像只驚慌的小鹿飛快的奔向迎面走過來的安田懷裏,“蛇,蛇……”
到了晚上,安田將這事當做笑話對王離說了,說蘇小見到蛇嚇壞了,往他懷裏直鑽……
王離聽罷皺緊了眉頭,尋思明天要去哪裏弄條蛇來。
蘇小在另一間小房洗浴回來,還是綰着髮髻,裹着胸部,卻多了份洗浴之後自然的清新芬芳。
待安田走後,蘇小悶悶的爲王離退下深衣。
王離見蘇小與兵士們有說有笑的,對自己卻是一副死人樣,越想越生氣。
“你爲何在我面前總是一副死人樣,對那些小子卻像個發春的母貓一般?”
蘇小拼命忍着,不讓自己發作,以卵擊石是爲不智。
王離見蘇小不理會自己,火騰地就往上竄,一把拉過蘇小的細腕,瞪着這倔強的丫頭
“爺在問你話呢。”
蘇小看着這蠻不講理的傢伙,淡淡的說
“爺想讓蘇小說什麼?爺想看人笑爲何不去看那拈香館的月娥姑娘?月娥姑娘既是拈香館的招牌紅姑娘,想必長得是國色天香,笑起來是嬌媚動人,爺何苦要和一文不值的小人在這苦苦糾結呢。”
王離楞了半晌,終於嗅出了蘇小話裏的酸味,一番品味,火氣也就滅了,笑着湊到蘇小的耳邊“爺就想聽你這樣說。”鬆開她的手,喜滋滋的躺到榻上。
蘇小也被自己的酸話嚇到了,不好的感覺越來越清晰。
“快滅燈,爺乏了!”
這喜怒無常的傢伙,蘇小滅了燈膽戰心驚的爬到榻上躺下。
這每天夜裏倒是異常的平靜,兩人睡的都很老實。這王離也不再將腿啊胳膊啊什麼的壓在自己的身上了,蘇小說不明心裏是慶幸還是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