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越來越濃,人也開始懶散起來,大早上的,周圍一片安靜。
“大早上的,誰在敲門啊?”孫氏一邊唸叨着走到了門邊。
“誰啊?”隔着門板,問了一遍。
沒人答應。
孫氏疑惑的打開門,便看到一個落魄的人,蓬頭垢面的窩在門口瑟瑟發抖。
“好心人,可憐可憐我吧!我已經幾天沒有喫飯了,賞口喫的吧!好人有好報,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那人聽到了門開的聲音,站起來一臉卑微的樣子。
孫氏打開門就是一個乞丐模樣的人,一手拄着一根木棍,一手拿着一個缺一個口子的碗,衣着單薄,頭髮蓬亂,一雙鞋子都已經磨得不像樣了,右腳的大腳趾頭露了出來,卻多了幾分和諧之感。
“不知道你會不會嫌棄,現在竈上只有我們昨晚喫剩下的!”孫氏有些犯難,他們早上已經喫過麪了,根本就沒有一口熱乎的飯了。
“有的喫就不錯了,何來的嫌棄。溫飽纔是最重要的。”乞丐連連點頭,顯然是真的餓得不行了。
孫氏將昨兒個晚上剩下的一小碗粥,還有一點醃菜還有小碟的胡蘿蔔絲端了出來,深秋的早上帶着濃濃的霜意,一眼看去,路邊的野草葉子上都是厚重的霜,孫氏打了一個哆嗦,見着人坐在小板凳上,將醃菜胡蘿蔔全都倒進了粥裏,筷子大口扒了兩下,喫得有滋有味,恐是餓久了,竟喫得這麼香甜,孫氏看着也直覺的冷,這樣的喫食到了嘴裏,胃怕是要難受了。
“這位小哥,你要不在等下,我在做早飯了,你給你弄碗熱乎面。”孫氏看着有些於心不忍。
“不用了,不用了,這樣就挺好的!”乞丐扒了一口粥,響亮的聲音,不知道的人真以爲這堪比人間美味。
“你先等着,我這就去給你弄點熱水!”孫氏沒等人答覆,便徑自的往裏屋走去。
“娘,什麼人啊?”
“沒什麼,就是一可憐人,討口喫的而已!”忽的想起乞丐那奇怪的目光,像是緊緊盯着某個地方不放,明明看着她,目光卻分明不在她身上。
“娘,哪裏有人啊?”寧若初看着空空如也的凳子,抬頭,只看到一個衣角倏地一下便不見了,追出去,半個人影都沒瞧見。
“奇怪了,剛纔這人明明還在這裏的,連碗熱水都沒喝上,看着怪可憐的。”
“娘,這就是一個怪人,看到我出來,人撒腿就跑沒影兒了,莫不是見不得人?”
“一個乞丐而已,能有什麼事兒,也就是一口喫的時間,興許是有什麼急事吧!”
“快進來吧!門口怪冷的!”孫氏囑咐了一句,端着熱水便往竈房走去。
“娘,最近好像總是能見着乞丐!”寧若初心下有些疑惑,堂堂天子腳下,怎麼可能會這樣。
“我聽說劉江水患,有大批的流民湧進京都,京都一片混亂,現在城門守衛森嚴,嚴格限制進城的人,流民肯定就往咱們這些附近的地方來了。”
“難怪呢!有一個乞丐我老覺得在哪裏見過,瞅着愈發的眼熟,心想是見多了,有了印象。”寧若初釋然,心下有些疑慮也沖淡了,哪有乞丐天天圍着一個人身邊轉的,如果是如此的情況,那就很正常了,村裏也就那麼大,走着走着也就見着了,見着見着也就看得熟悉了。
“娘,我昨兒個見着苟不理了,跟沒事人一樣,見着我還熱情的喚我,看來他真當是做了一場夢,醒來也就什麼都沒有了。”
“這人倒是好的快!”
“他還跟我說,叫我天涼多穿些衣裳,也要照顧着娘些,一家人都要好好的!聽得我莫名其妙。”
“聽不懂咱就不聽,直接當沒聽過就是了。”孫氏沒好氣的說道。
“娘,花嬸子你前些日子答應了幫花嬸子新做的被褥上刺上花,我看花嬸子近來忙暈了,怕是沒時間來,不過,花嬸子似乎是趕着要,娘,我看你最好可以上門一趟,也好幫幫她。”
“等下我就過去一趟!”孫氏說着便開始收拾起來,花大姐人熱心,幫了他們不少的忙,別人有用得着自己,自是要緊着去做。
“上次整理才發現,家裏的繡線沒多少了,這次怕是不夠用了。”孫氏倏地輕皺眉梢。
“我都買好了,上次去城裏我便被齊了,娘是不記得了麼。”
“瞧我這腦子,是有這麼一回事,我怎麼之前都忘了這茬呢!”孫氏將手裏的野草往邊上一扔,提着水桶往竈房裏走,笑得有些歉然。
到了未時,寧若初往門的方向不住的張望,聽着敲門聲,跳着就去開門了。
“青姨,你進來唄!”寧若初將青寡婦往裏請,這個青寡婦是出了名的命不好,出生時,母親便因爲難產死了,有相士說她克母,自小相貌也不突出,再加上天生皮膚黑,有些肥胖,到了婚嫁的年紀,竟無人上門提親,好不容易尋着個好的親事,只是男方有一條腿不大利索,其他各方面都還不錯,新婚一個月,男人便突發惡疾去世,本以爲這輩子算是悽慘夠了,豈料,腹中留有遺腹子,索性生了個兒子,想着在婆家也能夠有所依傍,但是兒子才半歲的時候,便不幸夭折,婆家更是以她剋夫克子爲由將她趕出了家門,回了孃家,老爹不讓她進門,抱着新媳婦兒子過自己的好日子。
扔給她一破破爛爛的老房子,她平時也就靠着上山採藥材才勉強度日,她本以爲她這輩子也就這樣了,命中註定只能如此,但是現在她不這麼想了。
“青姨,這是我孃的衣裳,你先去換下唄!”青寡婦三十五歲了,這些年可能是常年不怎麼曬太陽,養得白淨些了,再加上諸事勞心,人也消瘦了不少,這模樣竟是比以前好看餓了許多,可是揹着這樣的名聲,想再尋一門親事也是非常難的。
她看上了苟不理,可是偏生的苟不理這人眼界高,她這樣的女人壓根就入不得她的法眼,眼瞅着他這幾年一直就這麼擔着,心裏是有高興,也是有不痛快的,就算是找不着婆娘,他也沒有考慮選擇她,可是沒找着,不就是證明她還有機會麼。
現在就是機會。(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