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孫氏做好了早餐,看着兩個孩子安靜的喫完,眉頭輕皺,臉上的表情也沒有那麼的輕鬆,一邊收拾着碗筷,一邊想着她一早聽來的消息,若有若無的一聲嘆息,“劉俊那孩子也真是!”
“娘,你知道了?”
“是啊!這麼好的孩子我是真的不相信他會做出這樣的糊塗事情,其中定是有什麼誤會的。可是衆口鑠金,他也······”
“娘,你相信他?”孫氏竟然能一眼看到這事情的骨子裏,寧若初不禁詫異,平日裏也沒見他們跟劉俊家有什麼交集,熟悉什麼的談不上,怎麼說得上瞭解呢?
母親孫氏卻是眼尖的很,連一個常年臥牀的人也對劉俊有這分的信任,可是他的嬌妻美美卻是······
劉俊其實也很悲哀。
“他和靜香的感情我也是看在眼裏的,那時候,我還真的以爲他們會成爲郎才女貌的一對璧人,可是世事弄人,終究是有那麼多不如願的,瞅着我,其實還是一個幸運的,有些人還比不過我呢,遇着了你爹,雖日子清苦,卻一直待我極好······”
寧若初眼巴巴的想要聽她繼續說下去,可是孫氏隨即似乎意識到了什麼,止住了嘴巴,沒有往下細說。
“娘,你怎麼不說了?”寧若初眨巴着大眼睛,裝作不解的問道。
“你瞧我,跟你一個小孩子說這些做什麼。”
說到興起之處,孫氏這樣忽然的打斷,真的是很吊人胃口,可是寧若初卻也不敢問下去,孫氏的過去還有背景似乎都不是那麼的簡單,聽她剛纔話裏的意思,她嫁給寧老三的時候,似乎也不是那麼的單純,寧若初隱隱的覺得這裏頭好像還有事情,還有不爲人知的隱情。
當下雖然很好奇,但是卻不好問下去,不然孫氏真要開始懷疑自己了。
“聽你話的意思,你知道昨天的事情,你不是······”
“娘,你看你這不是糊塗了嘛,昨天你跟人家問情況的時候,我不是就在旁邊,全都聽去了不是,而且幾今天你自己也已經說了個七七八八了,你女兒又不笨,怎麼會不知道。”
寧若初煞有介事,孫氏也被她轉悠的一愣一愣,見掩過去此事,寧若初找了個藉口就溜了。
其實撒謊,她還是不太擅長的,尤其是對着孫氏的時候,就感覺老是會被看穿一樣,老有種照鏡子的感覺,照着照着,孫氏就會看到她的內裏。
她歸結於這是孩子對着母親的時候正常的反應,她纔剛開始,所以關於這個還有些不大適應。
院裏的花兒開始長出綠葉了,寧若初看着很是高興,那嬌嫩的葉子承載着她滿滿的希望,她現在可是將它們視若珍寶。
寧若初在每塊地上都撒上了一些花卉種子,然後,希望發現真的如自己料想的那樣,蔬菜的味道是一如之前的美味。
寧若初猜想,應該是這些花,或者說是這個異世界存在的這些花,裏頭含有着某種物質,與蔬菜一起生長,能夠滲入到蔬菜裏頭,從而改變一些東西,或者是轉移了某種未知的元素到蔬菜裏頭,蔬菜添加了一些致使它往好的方向發展的東西,從而變得更好。
不過還有待求證。
在這之前,這一發現寧若初還不打算跟孫氏道明,只是風輕雲淡的一筆帶過,說是可能是這次真的是在意外之下買到了好的種子。
可是寧若初的心裏已經開始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盤,這貌似也可以成爲一個重要的收入來源,如果擴大面積的種植而且把這個特殊之處當作賣點,應該會招攬不少的顧客。
她的心裏想得美美的,這樣娘也可以不用這樣的累,爲了趕進度,經常都要熬夜繡絹子,等到存夠一定的數量拿到鎮上的店鋪去賣。
寧若初無奈,不好說些什麼,她一個十一歲表現得太過獨立而且自強,主動的全部扛起家庭的重擔,怎麼看,怎麼可疑,任是早慧,未免也有些過頭了。
而且寧若初也可以看出每次孫氏看向她的眼睛中,總是有意無意的透露出心疼,每次她虛弱的只能躺在牀上什麼都不能做的時候,她的懊惱,她的愧疚,寧若初更是絲毫不差的盡收眼底。
卻只能適時的裝作懵懂無知,慢慢的展現自己的能力,讓孫氏在潛移默化之中,於不經意之間習慣而且接受,不會覺得那麼的奇怪。
孫氏也是一個聰慧的人兒,寧若初可不想讓她看出什麼端倪,女兒突然的什麼都懂,饒是心裏隨便的轉幾個彎,也容易把她當作怪胎之輩。
所以一切都不能操之過急,一次藥下得過猛還是有諸多負面作用,只能一步步的慢慢來,讓孫氏接受她的改變,而且不會覺得有什麼不妥帖的地方。
但是她也不想孫氏太過辛苦,然後就搬到她的屋子裏跟她睡了起來,明面上表現出來的當然是撒嬌耍賴的要纏着孃的小孩模樣。
孫氏爲了不影響她的睡眠,每次都是等她睡着了之後纔開始加班加點。
孫氏有幾次半夜點燈開始繡的時候,寧若初都會醒來,睜着大眼睛,絲毫沒有睡意的樣子,催趕着孫氏睡覺,不想讓她這麼的辛苦,可是孫氏也只是應付的輕聲許諾,卻絲毫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
寧若初無奈卻也無法,孫氏有時候固執起來,她也沒有辦法,她又無法像一個成人一樣,將所有的一切說與她聽。
“娘沒事!自己好好歇着。”孫氏輕輕的給寧若初眼上了被角,看她還是很有精神的樣子,輕輕的哼起了小調,哄着她,一下一下的拍着她的身子,慈母般的催她入眠。
其實這一招很奏效,前幾日孫氏也是這樣,寧若初可不知道怎麼着,就這樣突然的睡着了,莫名其妙的,原來母親的身上還具有某種魔力,難怪那麼多哭哭巴巴的孩童,在母親的撫慰之下,總是那麼容易的安靜下來,原來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說也奇怪,每次孫氏這樣的輕撫,總是會把她帶到甜甜的夢境之中,然後一早都頗有精神,連帶着一天都是振奮的。
寧若初突然想到了一個主意,每次在自己快要入睡的時候,她都會狠心的猛掐自己一把,固執的睜着眼睛,讓自己不能睡去。
接連幾天下來,寧若初都因爲沒有睡好,眼睛都有些紅腫,一個人蔫蔫巴巴的,彷彿是沒有生氣的花朵。
孫氏堅持要寧若初一個人睡,她以爲是亮起的燈光讓她無法正常入眠。可是終究還是擰不過她,只好另想他法,趁着她睡着的時候,把她抱回自己的房間去。
可是她每次都會適時的醒來,所以孫氏每次的“搬離活動”都只能以失敗告終。
看着她憔悴的樣子,只是心疼,孫氏又無法真的生起氣來,最終還是妥協了,“咱們一起睡,你總該要好好的睡了吧!”
寧若初輕輕的點了點頭,衝着孫氏甜甜一笑,心裏早就已經得意的不知道天和地,那滿滿的成就感盈滿胸膛。
苦肉計成功!
“有時候,娘都不知道你是任性還是懂事。”孫氏喃喃自語。
卻非常清晰的傳入了寧若初的耳裏,她只當沒聽到,享受着孫氏的擁抱,慢慢的進入夢鄉。
這一招還是很奏效的。接下來的日子孫氏再也沒有熬夜了,只是比平時起得早了些。